久漠孤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唯有她自己知,在她心上,與樓栩相比,楚大人根本不及分毫。
她回應不了大人的心悅,只想利用著這份情感,讓大人護著她與溫府上下,其余的她不去深想。
溫玉儀淺淺一笑,悄然言道:“你說的在理,是我思慮過多了,往后只為自己快活便好……”
剪雪回望時,瞧主子眉目含春,碧玉嬌羞,是從心底里散出的怡悅,愈發覺得主子是真對楚大人。
“除去和樓大人相識那一日,奴婢從未見主子如此歡喜,想來主子是敞開了心扉。”歡暢言笑著,丫頭心感愜意,這才解了大半心結,抬起帷簾,賞起夜空中從層云里鉆出的明月來。
溫玉儀淺打著哈欠,困倦地傾斜身子,倚靠至軒窗旁,將氅衣解下蓋在身上,羞慚道:“方才太為縱恣,我先休憩一會兒,實在有些乏了。”
“主子快歇著去,奴婢不擾了。”忙將薄氅蓋得嚴實,剪雪閉口不作打攪,欣然又望起山路邊的晚景。
約摸著過了半時辰,馬車徐徐駛過山間石路,馬蹄聲寂寥,四周唯有蟲鳴與馬車碾過寬路之音游
蕩于山林。
溫玉儀闔眼入眠,心緒上時不時浮現著那肅穆之影。
在她走后,大人會想些什么呢……
眼下休書已簽,她也遠走他鄉,他們本該是形同陌路,再無交集。為何她卻因床褥間聽到的花言巧語,心神動搖得厲害……
她此趟一走,何日才能再相見猶未可知,亦或是再見時,他已娶妻納妾,兒孫滿堂。
而這一段荒唐的日子便是過眼煙云,消散后再無人記起。
胡思亂想了片霎,就沉沉地做起了大夢,溫玉儀已想不起夢見了誰,只是覺著既安心又哀傷。
隔日模糊睜眼之刻,旭日已上了三竿,窗外路景已非崎嶇山路,映入眸中的是寬廣官道。
車輪許是碾過了坑洼之地,馬車猛地左右搖晃,顛簸了幾瞬,她徹底清醒,明眸內褪去了惺忪之意。
赫連岐不羈地坐在輿前,一手肘撐著腦袋,另一手掀開帷幔,喜笑地問道:“美人兒可睡醒了?前面便是晟陵了。”
身旁的剪雪頓時來了興致,探出身去張望了良久,望前處沿街的肆鋪人聲鼎沸,九衢三市行人如織:“雖與京城景致不同,也好是熱鬧!”
就此行過城門,眼望路人奔走如市,轂擊肩摩,掎裳連袂,熙攘聲四起,她瞧望兩旁的街景,聽得一聲聲吆喝傳入耳中,覺晟陵一地真是熱情得緊。
“姑娘,我這兒的胭脂色澤很鮮艷!”耳旁不經意飄來幾聲叫賣,她循聲而瞧,見高呼聲是一位胭脂鋪的肆主喊得。
“一抹嫣紅,如詩如畫,姑娘要不要來看看!”
“勞煩停一停!”溫玉儀輕然朝前一喊,待馬車停穩,她望清攤主身前的攤位。
攤鋪上擺滿了瓶瓶罐罐的胭脂,乍一瞧還十分精致。
在攤鋪前挑選了幾番,挑中一個最是喜愛的胭脂色,她莞爾淺笑,柔聲問向攤主:“這胭脂需幾錢?”
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婦人,見眼前閨秀知書達理的模樣,著實喜歡,不聲不響,便將零頭抹去了:“姑娘手里拿著的需一兩。”
伸手再取上一罐紅釉瓷器,她斂聲又問:“那罐唇脂呢?”
“我瞧姑娘是真心喜愛,這樣吧,我一共收姑娘二兩銀子,姑娘可將此二物都拿走。”在空中比劃了一霎,攤主眉語目笑,暗示著此價是不可再低了。
“給。”
然這走來的姑娘頗為爽快,拿出錢袋便利落地將銀兩放于攤上,取上胭脂就輕步回了車輿。
這一舉使在旁觀望的赫連岐與剪雪目瞪口呆,不知她何時有這么多的銀錢,瞧錢袋鼓囊之樣,應能花上好一陣子。
馬車沿路繼續行去,剪雪按捺不住,靠近悄聲問道:“主子哪來的銀錢?”
溫玉儀深不可測般一揚黛眉,柔緩答著:“臨行前楚大人給的。”
“大人想得可真是周到……”未想這銀兩竟是楚大人給的,剪雪捂唇驚嘆,感慨大人幾時變得細心,將主子的煩惱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錢袋在衣袖中被緩緩攥緊,她不覺念起帳中尋歡后的絲縷溫存,心亂如麻。
彼時在大人懷中靜待了許久,深知自己必須離開,才能夠不影響他的奪權之路。
承歡過后,溫玉儀不舍地坐起身,想伸指取回掉落在地的素裙。
豈料大人先一步起了身,拾起裙裳,再為她小心翼翼地更起衣來,那慎重仔細的神情都被她望入眼里。
溫玉儀未受過男子此番厚愛,頓然瞧出了神,含糊著話語,半晌抿起櫻唇:“我可以自己來的……”
“過往皆是你服侍本王,今日見你要走,本王想伺候你一次。”
于此回得輕描淡寫,楚扶晏不疾不徐地更著衣,似真將她捧于掌中悉心呵護著。
然而不久,素衣上的盤扣被扣錯不少,連腰際的絲絳都被系得極為生硬。
她斂眉輕笑,又覺不合時宜,忙隱忍下笑意:“大人連衣扣都扣錯了……”
她驀然想起,府中的妙齡侍女甚多,大人多少應也會沾染些秀色,怎能生澀成這樣貌……
莫不是受這厚寵的,她是第一人。
溫玉儀極為費解,猜想他應未給姑娘著過衣裳:“我瞧著府上女婢諸多,大人怎對女子衣物還這般生疏……”
“那些女子本王瞧不上,你是本王唯一碰過的。”
問出的霎那,她便聽楚扶晏肅聲相回,話語冷得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