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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談論了半時辰,還需多久茫然未知,她索性于長廊中坐著,等候商議終了,再前去侍奉。
雨水沿邊而落,落至地面濺起片片水花,弄濕著衣袂裙擺。
好在候得不算太久,又過了一時辰,她靜望房中走出一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猜想應是項太尉。
待再度闔上室門,房外女婢回眸望時,見著王妃端步走來,作勢便要往室內闖去。
女婢慌忙作攔,正色直言道:“大人今晚真的不可被打擾,特意吩咐了何人都不見,娘娘侍寢去寢殿候著便可。娘娘……”
可猶未言盡,面前嬌媚之色已然推門走入,容色平緩,眸光卻微顫。
下一刻,她猛地撲進案旁男子的清懷,萬千思緒化作脆弱破裂而出,壓得她喘不上氣。
楚扶晏隨之猛烈一怔,雙眸凝了緊,時下迷茫未解。
“你怎么……”
紛亂間他微啟薄唇,竟一時失了語。
門外女婢慌張高喊,望清眼前之景,驚得額間冒出冷汗:“大人,奴婢攔不住娘娘!”
王妃渾身上下沾著雨露,已將楚大人沾濕了身,此女婢大驚失色,不僅擾了大人,還讓大人染了臟污,王妃恐是大難當頭。
懷中嬌柔顫抖得厲害,纖細雙臂緊擁著不放,楚扶晏心亂不止,。
出的怒意卻被硬生生地壓制而下。
俄而,他目光微動,示意那女婢退下,使見此一幕的侍從瞠目結舌。
“夫人……怎么了?”
知曉她定是遇了難事,他斟酌再三,抬手撫著她后頸墨發。
第34章
溫玉儀也覺得自己發了瘋,微紅了眼眶,細語呢喃:“忽然想來找你,便來了。”
冷眸緩緩凜緊,他前思后想,只感她是受了委屈。
“若有人令你不痛快,告訴我便是。”
至此,一人的身影閃過腦海,他頓感明了,溫聲言道:“或是因為他……我也可以幫你。”
“你莫誤解,這是我應過你的。”楚扶晏淡然再道,似對他的所作所為作著解釋。
傾倒出的愁緒如同狂瀾般涌來,卻在這幾語的安撫下逐漸安寧。
她不禁作想,這大抵是她唯剩的一縷暖意。
“你能如何幫?”
眉眼微揚,眼角仍有淚痕遺留,溫玉儀未正面回答,只是好奇著順著話意問他。
他聞言一勾唇角,輕揮袍袖吩咐下隨從,話語是道與她聽的:“看來只能借酒了。”
抽身時才驚覺錦袍被她蹭得臟亂不堪,沾上的除了雨水,還有園中塵垢,她詫然回過神,頓覺羞愧萬分。
細細回想著適才獨闖書室的模樣有多越矩,溫玉儀不由地怔愣,又望雙手還觸著大人的清瘦腰身,鞶革已被扯得有些歪斜,忙發慌似的抽回手。
“你……你不怪罪嗎?”
正問著,她便意識到自己幾時改了稱呼,當真是被愁悶沖昏了頭,抬袖拭起殘留的淚痕,她垂首含糊道。
“妾身是說……大人不怪罪嗎?”
一壺清酒被擱放在案,侍從恭卑而退。
室內燈火明黃,映照于軒窗上,唯有二人剪影。
“正巧有些心煩,可陪夫人。”從然倒了些酒水入玉盞,楚扶晏閑散而坐,似對她不敬的言行未責怪分毫。
“今晚不談尊卑,不論禮數,只說你我。”
她微感訝異,只當他是朝務煩心,或是與公主又起了爭執而心神不寧,便順從地坐下,如釋重負地飲起酒來。
幾盞清酒入喉,原本被雨水淋濕的冰冷嬌軀似被灼燒般尤感燥熱,她凝望眸前冷若寒玉般的男子,白玉滄滄,似乎在此刻變得柔和。
溫玉儀望向案上不計其數的書冊,沉思半霎,又將杯中溫酒飲盡:“你每日都這么忙碌,可會覺得累?”
“會。”
哪知他回得果斷,淡漠一字蕩入耳中。
她循聲抬目,見他正凝眸注視,心思深不可測。
自詡酒力還尚可,圓房當夜也未真的飲酒醉夢,她輕晃酒盞,目光落回盞中:“若你累了,可以喚我的。”
聞言,深眸莫名漾開一層熾灼,楚扶晏頓了頓,凜眉輕問。
“喚你,你定會來嗎?”
“嗯,定會來。”若他有愁思難解,她可像今日這般來為他排憂解難,實在解不得,就共醉深宵。
轉念一想,從今以后若真能這樣相處倒也舒心,溫玉儀舉盞再飲,飲得極是酣暢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