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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歡愉一喚,雙眸卻屢屢朝邊旁女子看去:“扶晏哥哥!你今日怎會來宮里賞花?還帶著……帶著王妃……”
“蕓兒?”楚扶晏本能低喚,眼底愕然一閃而逝。
四下張望起這座宮園,常蕓緩聲而語,話里透了些傷心之意:“我來瞧望母妃,路過這宮苑,想起多年前與扶晏哥哥便是在此相識,就想著來轉轉。”
“可惜物是人非,好似此庭園已容不下昔時的另一人。”
言于此處,公主意有所指,眸光掠過旁者。
楚扶晏沒成想會撞見常蕓。
他斟酌了一下,話語柔和著:“蕓兒又胡思亂想了,我絕非如蕓兒想的那樣?!?
這二人原來是在這里初識的,隨他的話望了一圈,花香襲人,花簇錦攢,著實讓人羨慕萬般,溫玉儀識趣俯身,退步出苑。
“我不知曉大人和公主之間有這過往,是我執意讓大人來的,”臨走前,她柔聲解釋,謙卑拜退,“公主要怪,直怪罪我便可……”
常蕓隨然應和,鳳眸隨即緊盯于清絕男子:“不知者無過,本宮諒解,只是楚大人寒了本宮的心……舊時之景,似回不去了?!?
再后來談論的話語,她只聽到那孤傲之人放柔了話語,用著她從未聽過的溫和音調,話意已聽不清晰。
不過她未放在心上,出了宮苑,四顧著偌大的宮城。
初次入宮,不識宮中之路,溫玉儀止步于園前一塊空地,再度乖順地候著。
夏日晴空萬里,烈日散著灼燙之息,滲過枝頭新葉悶然而來。
她埋頭默數起徑旁石子,日暉照落下的陰影竟有了另一道。
她順勢朝身側一瞧,和她一同而立的,正是方才在石階上望見的挺拔俊朗。
是樓栩。
樓栩環視起四周,除她之外不見旁人,便輕問:“王妃娘娘在宮道旁數石子,是等待著何人?”
“隨楚大人一道入宮,剛才遇見了常蕓公主,我就在園外稍候?!币幻娴乐幻嫱驇撞街h的宮苑,溫玉儀再次埋下頭去,似是不敢再行出格之舉。
日光傾落,落至她發稍與長睫,驚起片片漣漪。
樓栩這才覺著日光過于曝曬,疑惑又問:“這太陽曬得慌,娘娘怎么不去檐下蔽日?”
她垂目淺淺一笑,隨然回著:“我怕走遠了,楚大人會找不著。”
她向來謹小慎微,萬萬不會作何逾矩之事,與楚大人成了婚,她便想遵守婦道,不惹事端,樓栩默默有了些思量。
“下官知曉一處角落離這里不遠,走出這宮苑的人都可望見,娘娘隨我來?!彼S后泰然行去,像是真想為她解一些不適感。
見此景原本是想果斷相拒的,可她抬手一撫額間,已冒出了些許細汗。
再者,實在不知曉楚大人和公主會閑談到幾時,她便覺得換一地乘涼也好。
隨樓栩的步子來到一處檐角下,所在之處略微窄小,她微縮身子,發覺此地恰能容下二人。
第25章
溫玉儀感激般一揚黛眉,柔聲道著謝意:“確是舒適了許多,此番還多虧了樓大人?!?
語畢時,她端身仰望屋檐,昔日的所念所想徘徊于心,那不該有的情絲已斷了盡,如此言語似不合時宜。
她輕緩而道,不作回望,試圖疏遠他:“大人快些走吧,這可是皇宮,不比在宮外頭,況且楚……”
“非要如此嗎?”
正說了一半,話語便被決然打斷,她下意識側目而視,余光瞥見一縷黯然。
那是自從與他結識來,未曾見過的哀痛之色,溫玉儀僵住了身,心念若弦絲斷裂了開。
此生最不愿傷的便是面前人,她卻偏偏情非得已,傷他最深。
見她不語,他低聲再言,輕得似要落入塵埃里:“非要……裝作互相不識,連成為知己都不可以嗎?”
“僅僅是故交,再無旁的……”
嗓音若汩汩溪水般清澈,她聽著男子斂眉輕語,字字道得沉悶。
樓栩抬眸,清晰可辨地問著:“如此……也不可以嗎?”
她大抵是不想望著這道挺秀之影如此神傷,又或是賭了些氣,想那楚扶晏能與公主談論那般多的話……
大人能與公主糾葛未明,
她撇清干系,又能換來什么。
將樓栩盡力推得遠,本是為了避他人閑言碎語,從而丟了攝政王的顏面,她凝想半刻,可若是各退一步,成為故友,也未嘗不可。
幾片桃葉斜落入檐下,翻飛至其靴履邊落定。
溫玉儀前思后想,最終似妥協地開了口:“我原本是怕他怒惱,可現下想來,他能和公主互訴衷腸,我與樓大人結成至交,應該也沒有大礙?!?
“真的嗎?”樓栩柔和而問,眼底掠過微光,“當真可成為摯友?”
已答了一遍,便不再答話,她忽而留意起樓大人已隨著駐足了許久,不禁困惑:“樓大人在此消磨多時,不怕耽擱正事?”
“近日清閑,尚未接到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