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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口不擇言,亂說一氣,公主不必放于心上,”她輕然避開此話,正色承諾道,“我和大人未生有情愫,僅是遵照婚旨而行,而今如此,將來亦是。”
常蕓雙目睜得清亮,試圖明了這話外之音。
“你所言是指……與他是逢場作戲,絕不會動真情?”
不置可否,溫玉儀鎮定自若般回著:“大人是有此意,我并非是自討沒趣之人。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之形,我不善去招惹,也不想奪他人所愛。”
“況且,我早有心歸之處,他非我良人。”
她言笑晏晏,雖知與樓栩已是情深緣淺,但此番終是能讓公主定下心神。
“你有心上人?”
常蕓似驚訝萬般,凝緊的鳳眸緩慢舒展:“快與本宮說說,你那所謂的良人,是怎樣的翩翩公子?”
見公主眉間的憤意緩和了下,溫玉儀坦誠作笑:“天機不可泄露也,公主這下可放心了?”
“雖不知你所說是真是假,本宮確是定心了不少。”常蕓忽覺殿中之人知曉得通透,藏匿的心思于其面前一覽無余,試探之心又起。
“可一想到你與大人能同床共枕……”
“同床異夢罷了,”她恭敬俯了身,將被安頓于別院之事告知,“我住偏院,相隔得遠,楚大人極少召我前往。”
示弱終了,公主已沒了盛氣。
“這些奴婢真是的,王妃來了,卻連茶水也不端上,”清婉女子仍順從而立,常蕓柳眉一揚,態度順勢一轉,“翠微,將前些日子母妃送的碧螺春端來,給王妃沏上。”
溫玉儀自然不想在公主府多作停留,謙遜而語,便拜退離去:“不必勞煩公主了。天色已晚,再不歸府,我今日無故離府,怕是和大人言道不清了。”
楚大人原是不知她前來此處……
常蕓再端起清香四溢的茶水,不作恭送道:“那改日再會,今時本宮便不留王妃了。”
已近黃昏,霧靄低壓而下,望她出了府,常蕓揮袖喚來了旁側女婢,眉眼輕挑。
鳳眸半闔,透了些凌厲之色,常蕓眸色一變,兇橫開口:“翠微,你派人傳報給楚大人。”
她雖說得好聽,可常蕓不信。
“今日王妃刻意闖入公主府挑釁,倚著攝政王妃的身份仗勢欺人,無視本宮,目無皇威,大人再不管教……將來便管不住了。”
“是……”那女婢領命欲退下,深思少許,未忍住悄聲一問,“可王妃適才言,她和大人并無情意在,奴婢見公主還喜悅著,為何……”
“本宮不傻,信不得這些言辭,唯一能信的便是讓楚大人對她嫌惡至深。”常蕓默然于心底盤算,要將一人鏟除還不容易,令楚大人深惡痛絕,那人自會消逝得無聲無息。
“大人最忌諱的便是自
作主張,無事生非者。”
不論她是否有意退讓求和,推心誠懇,礙眼者自是消失了才好。
消失了,就無后顧之憂。
似懂非懂般思量著,女婢又問:“公主是想從中離間?”
常蕓冷聲嗤笑,眼中掠過一絲鄙夷:“本宮和楚大人之間兩情繾綣,還需離間?只不過她礙了本宮的眼,本宮偏要予她不痛快。”
“公主英明,這王妃若常年待于楚大人身邊,確是礙眼至極。”那女婢跟隨著一扯唇角,讓公主煩厭之人都該被除之。
好在今日順風順水,常蕓公主也未行太多刁難,被召見至公主府這一劫數,算是度過了。
溫玉儀平心定氣地出了府,卻見馬車邊立有二人。
車輦本停于巷口拐角,離公主府約莫著有百步之距,她不由自主地慢下步調。
眼見一雙璧人并肩同行,真叫她惹紅了眼。
“溫……”正一張口,樓栩覺此稱呼有些不當,忙換了敬重之稱,“王妃娘娘是從公主府行出?”
她平緩停步,眸光落至一旁的姑娘身上:“樓大人為何在此地?”
樓栩行完禮數,恭聲答道:“與柳姑娘恰經此處,瞧這馬車很是眼熟,娘娘應離得不遠,便想在這候上一會。”
“這位是柳琀柳姑娘,娘娘是見過的。”見她不自覺地瞥望,他忙引見起身側女子。
她確是見過。
這女子實在走運,于地痞手中被他所救,不但保下了清白,還結識了這世上最是正氣的男子。
溫玉儀心感酸澀,只覺伴于他左右本該是她,本該是……獨屬她的溫柔。
然這一切已化為烏有。
她深知此念名為妒意,卻棄之不去。
于是她隨性寒暄,言道的話都多了一分怪異:“我只是偶有閑心來拜見常蕓公主,未料樓大人……更有閑情雅致。”
“下官與柳姑娘相談甚歡,愿結交姑娘為友人。”樓栩像是聽出了微不可察的惱意,略為抱歉地望向那韶顏姑娘。
“樓某有話想與王妃細說,多有不便,還請姑娘海涵。”
柳姑娘也是個察言觀色的人,辭別過后便獨自離走:“樓大人盡管相言,民女先行回避。”
此前于溫宅匆匆一別,他雖發了狠誓,她亦決意割舍。
再遇之時,竟依舊按耐不住悸動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