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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玉儀嫣然而笑,和婉地走上前,慢聲細語地開了口:“樓大人是來尋家父的?為何不讓侍衛通報一聲?”
腳步一止,樓栩倏然抬目,無措地僵立著:“樓某是來尋王妃娘娘的。”
見聞此狀,險些輕笑出聲,她憶起木盒里裝著的件件物什,便想再任性一回。
“大人總是娘娘娘娘的喚著,聽得好不習慣,我還是些許懷念從前的……溫姑娘。”
“那溫姑娘也可不必喚我作大人,”樓栩頷首而應,想了許久,卻凝滯在了萬千思緒里,“喚……喚什么好呢……”
天光云影下濃蔭匝地,男子板正著身姿,極其嚴肅著思索。
她靜默看他,轉而笑開。
樓栩忽而一愣,掩去眼底潮涌:“何故而笑?”
她顰眉凝思,悠緩作答:“眾人眼中的皇城使樓大人,平日威嚴肅穆,誰又知還有這親近溫和的模樣。”
“光顧著閑談,倒忘了正事,”似想到了何事,他垂眸從腰間鞶革處取出一玉墜,伸手將之懸于空中,“方才在路上拾得一枚玉佩,樓某瞧著,應是溫姑娘的。”
溫玉儀應聲看去,展于眼前的,正是她常年戴在身的玉佩。
她竟連何時丟失的都不知曉,思來想去,也只能是來溫府的路途之中所遺失。
慶幸這配飾被樓栩拾得,她欣喜地取回玉飾,正反端詳了良晌:“這是娘親數年前贈與我的玉佩,我一直貼身佩戴,若它丟了,我都不知該如何與娘親交代。多謝樓大人。”
“馬匹受驚了!”
“各位讓一讓!讓一讓啊!”
巷道深處忽地傳來幾聲高喊,馬蹄聲伴隨著狂風急掠而來。
溫玉儀陡然一驚,眼見一輛馬車猛烈地沖來,那馬匹已然失了控。
她欲逃離,卻為時已晚。
“當心!”
頃刻之間,一股力道將她帶至陌道旁,隨后被緊緊地環抱入懷。
著實有些驚魂未定,樓栩聽著馬蹄聲聲遠去,心有余悸地問道。
“溫姑娘可有受了驚嚇?”
她面色微驚,久之才道出話語:“若不是大人護著,恐怕現下我已命喪馬車之下……”
周身有松柏淡香縈繞,溫玉儀忽覺自己正待于男子清懷,霎時緋紅涌上玉頰。
“抱歉……樓某冒犯了……”
樓栩意識到了此等唐突之舉,趕忙一松手,耳尖不受控地羞紅。
而她更顯不自在,垂落兩旁的雙手不自知地攥了攥裙角。
“樓大人來溫府拜訪,怎不讓人告知溫某?”
一聲怒喝猝不及防地于府門內傳出,二人一齊望去,見溫煊侃然正色地走來。
第9章
分明為正大光明地相處,怎有私通偷情被捉之感……
她只感心鹿亂撞,桃顏紅霞漸漸褪盡,心底涌過隱隱不安。
溫煊聲色俱厲,滿面凝重如山:“想必皇城使也知,小女已與攝政王共結連理。皇城使這樣拉拉扯扯的,怕是不妥當。”
眼下已解釋不清,她忙與樓栩拉開距離,回語得蒼白無力:“父親誤會了,方才是大人救了我……”
“皇城使是個聰明人,何事該做,何事不該做,應當知曉得清楚。”
緊盯著眼前玉樹臨風的男子,溫煊沉聲再道。
都道眼見為實,她百口莫辯,縱使未有茍且之舉,也辯白不得。
更何況,她當真心悅之至,不過因一道婚旨,負了相思意。
樓栩躬身作揖,微微頷首,嗓音淡入空巷中:“是樓某越矩了,一切皆是樓某的一廂情愿,與王妃娘娘無關。”
“皇城使說得倒是輕巧……”溫煊輕凝肅眉,步步緊逼,“溫某要皇城使承諾,往后不得再與小女私會茍合,否則莫怪溫某無情。”
“在陛下面前,會道出皇城使怎般話語來,溫某可就未知了。皇城使丟了官位不要緊,可若連累了小女……”
話里的要挾之意頗深,像是再作糾纏,他溫煊會不惜一切地將樓栩除去。
溫玉儀不可置信地呆愣在旁,愕然失色,心顫得厲害:“父親,我從未與樓大人暗中私會,你怎能言說得如此不堪……”
本就不該再有何念想,婚書一下,良宵清夢破碎,他曾幾何時酒醉酒解,就知此收場。
“樓某承諾,絕不再和王妃娘娘私下會面。”
“倘若違背,不得好死!”
樓栩肅然發完一誓,望她溫雅而笑,溫和得淡若清風:“娘娘快些回府吧,樓某告辭了。”
木然立于習習涼風之中,她黯然神傷,眸子結了一層愁思,字字如刀剜于心間,痛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