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商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也是沒辦法的,唐叔本來就是個能耐人,他又是本地的,在這里的人脈都經營了幾十年
了,哪里是我們這樣外來的能比的。”
馬嬸子想想也是,她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吃穿不愁,出入的都是深市有名的飯店,以后還能給來寶攢下不少錢,已經很不錯了。想她當年要是不離開生產隊,哪能有這番際遇,怕是這會兒還在老家苦哈哈地種地呢。
而她離開生產隊的時候,說自己要投奔嫁到南方的表妹,也不是瞎說的。她確實有個表妹嫁人后跟著夫家一起回了南邊,她那表妹的丈夫是當年打仗的時候暫時定居到他們那邊的,后來安穩了就回老家去了,她表妹自然也跟著一起走了,而她表妹夫的老家就在深市下面的一個小漁村,
馬嬸子當時覺得在老家待不下去了,她和來寶兩個人靠種地也掙不了幾個錢,聽說南方沿海這邊這些年發展得不錯,便想起了她表妹,索性就從兩個閨女手里各坑了一筆錢,帶著來寶到南方投奔表妹來了。
可等他們來了以后才知道,她表妹已經死了十幾年了,丈夫也早就娶了新媳婦兒,雖說馬嬸子跟她那表外甥還算有些親戚情分,可彼此從來都沒見過面,情分又能有多少,指望她表外甥收留他們是不可能了。
馬嬸子當時手里還有些錢,但也沒打算坐吃山空,自然就得想個法子謀生才行。她察覺到這邊的人比他們那里的人更傳統些,信命的還挺多的,便想出了個裝神婆的主意。她年輕的時候因為生不出來兒子,沒少跟神婆打交道,神婆的那一套她都會。于是她便自稱是個從北方來的神婆,別說還真讓她忽悠住了不少人,然后就引起了唐豐年的注意。
早幾年的時候,唐豐年一直在黑市上做買賣,后來開放了以后,他就由暗轉明,開始做起了小生意。只是他是個有野心的,不滿足于這么點小打小鬧,便找了馬嬸子跟他合作,讓馬嬸子裝成個高人,幫他一起忽悠那些有錢人給他投資。
就這樣馬嬸子從馬神婆搖身一變成了馬大師,她察覺到那些有錢人都喜歡請個神佛牌位什么的,回家里供奉,便又弄出了個萬木神教,還找了些好木料雕刻成神像,忽悠那些有錢人請回家中,以此牟利。
為了讓這萬木神教看起來像那么回事兒,馬嬸子還發展了幾個下線,誰想到這些人一個比一個虔誠,竟然自發地傳起教來了,還招攬了好些信徒,弄得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對了,我讓你去問老皮,這回什么時候發船,你問了嗎?”馬嬸子問陳來寶。
“問過了,老皮說是明晚。”
“那就行,明天我把那幾個姑娘叫來,讓她們做下準備。”說到這里,馬嬸子皺了下眉頭,“我看你唐叔那邊發展得不錯,教里又有好些信眾給咱們捐款,這些錢應該夠給你娶個媳婦,再在深市買個房子了,老皮那邊的生意,再做幾回便收手吧,終究不是什么正經的營生。”
這些年深市雖然發展起來了,但跟港城那邊還是沒法比的,因此好些人都想到港城那邊去打工,以前管得嚴的時候,游水過去的都有不少,但這畢竟有風險,去了那邊又沒有什么門路,因此便誕生了一批蛇頭。
這些人用船把這邊的人拉到對岸去,好些蛇頭還跟港城那邊的人有聯系,直接把人交給對岸那邊接收的人,至于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那就不一定了,總之大多都是賣苦力的,可即便是賣苦力,在港城那邊掙的錢也比在內地多多了。
而老皮就是其中一個蛇頭,他比較特別,專門做女人的生意,他的船上拉的大多都是女人,而他也看上了馬嬸子忽悠人本事,跟馬嬸子一直都有合作。
沒錯,馬嬸子一來這里,就碰到了兩個“伯樂”,她不光跟唐豐年一起合伙誆騙有錢的冤大頭,還給老皮拉人頭。在農村里重男輕女還是挺嚴重的,女孩都不怎么受重視,馬嬸子就專挑這種人下手。她從前給三個閨女洗腦,可謂是經驗豐富,對待這種跟他們家差不多情況家庭出來的女孩,了解甚深,她裝作很替那些女孩著想的樣子,給她們畫個大餅,引誘她們到港城那邊去謀生活。再有她神婆的光環加成,斷定那些女孩子都是有后福的,財運就在港城那邊。
經過馬嬸子的洗腦,好多女孩都對港城那邊產生了向往之心。這幾年經她介紹坐著老皮的船到港城去的女孩就有不少,而她每介紹一個人,都能從老皮那邊拿到一筆介紹費。
不過馬嬸子如今經濟寬裕了之后,便不打算再跟老皮繼續合作下去了。一來是她接觸的有錢人越來越多,眼光逐漸高了起來,不太看得上老皮那邊的介紹費了。二來老皮雖然沒有明說,馬嬸子也猜得到,那些女孩到了港城那邊,估計境遇不會太好,因為老皮總讓她挑一些長得漂亮的姑娘,什么樣的工作會挑長相,馬嬸子大概心中有數。
她擔心老皮有一天翻車了,再牽連到自己,便不打算再做這門生意了。她跟唐豐年雖然也是合伙騙人,但在馬嬸子看來,這都是你情我愿的,那些有錢人未必就不知道算命請神什么的不太靠譜,不過就是圖個心理安慰罷了,跟引誘這些女孩去港城還是不太一樣的。
馬嬸子說完后正想回屋睡覺,卻見陳來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出聲問道:“怎么你還有什么事兒?”
陳來寶聽馬嬸子問起了,這才猶猶豫豫地說道:“這批去港城的人里,能去掉一個人嗎?”
“你想去掉誰?”
“就是那個叫阮小琴的,反正老皮那邊多一個人少一個人也不要緊,媽,你就別讓她去了。”
阮小琴?馬嬸子回想了下阮小琴的基本情況,這姑娘是海沙村的,父母早逝,跟著叔叔嬸嬸過活,上面還有個姐姐在市里打工,她不上學了之后便在家里幫忙做點家務活,她叔叔嬸嬸想把她嫁出去換彩禮,可她不愿意。阮小琴本來也想去市里跟她姐姐一塊打工的,結果遇到了馬嬸子,被馬嬸子一通忽悠,便改了主意,準備到港城去淘金。
這經歷倒沒什么特別的,馬嬸子介紹去港城的姑娘一般都是差不多的家庭背景,只是……馬嬸子抬眼看向陳來寶。
“你看上她了?”
“我想娶她做媳婦。”陳來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馬嬸子聞言眉頭卻皺得死緊,倒不是說她娶兒媳婦還挑背景什么的,真說起來他們也是普普通通的農民出身,只是馬嬸子有心結,那個阮小琴長得過于漂亮不說,還嬌嬌弱弱的,跟從前的許瑤簡直是一個類型,馬嬸子能喜歡這樣的人當她兒媳婦才怪了。
“來寶,這看人不能只看皮相,長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又不能當飯吃,找媳婦兒還是得找個賢惠好生養的,你在那許瑤身上還沒吃夠虧嗎?”
提起許瑤,陳來寶也不怎么高興,但他并沒打算放棄。
“媽,這小琴跟許瑤不一樣,許瑤那都是裝的,可小琴多單純,她叔叔嬸嬸嫌棄她吃白飯,對她也不怎么好,她這才想出去打工的,可港城那邊的錢哪有那么好賺,老皮指不定把人都弄到哪兒去了呢,別人不清楚,我們還能不清楚嗎?”
陳來寶來到南方這些年也長了見識,和老皮的生意,馬嬸子總是派他去,他跟老皮接觸得多了,從老皮偶爾透出的話風里,陳來寶也知道了從前那些被老皮送去港城的姑娘,都被那邊接頭的人拉到夜總會去了。陳來寶雖然沒去過港城,但想來那些女孩在夜總會里也不會是做正常活計的,他既然看上了阮小琴,哪里舍得讓阮小琴到那種地方去。
母子兩人自從到南方之后,陳來寶對馬嬸子可以說是言聽計從,這還是幾年來兩人頭一次產生爭執,這讓馬嬸子不禁回憶起了從前許瑤在他們家的日子,那時候陳來寶就總是為許瑤出頭,跟她對著干。
這么一想,馬嬸子對阮小琴更加不喜了,都說有了媳婦忘了娘,這媳婦還沒娶進門呢,來寶就不聽她的話了,有許瑤這么個前車之鑒在,馬嬸子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再找個這樣的。
“阮小琴不行,咱們如今手里的錢,你想找個什么樣的找不著,哪怕是市區里那些條件好的人家,咱們也能配得上,這阮小琴就不用說了,你就安安生生地管好你手上的那攤子事兒,等我忙完這一陣,就給你說個條件好的姑娘當媳婦。”說完馬嬸子也不等陳來寶反駁,就徑自回屋去了。
陳來寶沒了辦法,只能打算等第二天再勸勸馬嬸子,可他不知道的是,馬嬸已經拿定了主意,老皮那里確實多一個人少一個人的都不要緊,但別人都可以不去,這個阮小琴一定得去,只有把人遠遠地送走了,來寶才能斷了念想,安生過日子。
次日,余蔓剛剛給生產車間的幾個組長開完了會,最后總結道:“前幾天的商品交易會上,咱們廠里又拿下了幾個大的訂單,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廠里的生產任務都會比較重,你們幾個小組長一定要把好質量關,盡量減少瑕疵品。”
家里這陣子挺平靜,除了劉銀鳳還在那里搞封建迷信以外,都沒再出什么鬧心的事兒,所以余蔓最近就把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在前些天政府舉辦的商品交易會上,一舉拿下了好幾個訂單,為廠里拓展了不少業務。
不過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在服裝質量上出問題,只有積累了好的口碑,才能為以后的長遠發展打下基礎,余蔓這才召集了生產車間的幾個小組長,專門給幾人開了個會。
等余蔓這邊一離開,幾個小組長就商品交易會的事情議論了起來,只有其中的阮小玲沒有參與進去,反而顯得心事重重的。
楊秘書跟阮小玲關系還不錯,見她這副模樣,便關心道:“小玲,你這是怎么了?剛才余廠長開會的時候,我看你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楊秘書見其他幾人都走遠了,這才低聲道:“我聽余廠長的意思是打算過段時間從你們幾個小組長里面選個車間主任出來,余廠長對你的印象還不錯,你可別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阮小玲這才回過神來說道:“什么主任不主任的,我也沒有那么大的想頭,我就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那你剛才在那兒想什么呢?”
“別提了,還不是我妹。”阮小玲提起自己妹妹就唉聲嘆氣的。
“你妹妹怎么了?我記得你們倆好像是雙胞胎吧。”
“可不是,我出來打工得早,她倒是比我多上了兩年學,不過后來也不上了,就我叔叔嬸嬸那樣的,哪里容得下她整天在家里閑著,她又不想嫁人,我就想著讓她來咱們廠里做工。最近廠里的單子多,我問過余廠長了,再進來點人也是可以的,剛好她來了,我還能照顧下她。本來都已經說好了的事情,前些日子她突然又變卦了,非要去港城打工掙大錢,還說在咱們這邊的廠子打工,就算日日加班,撐死了也就能掙個幾百塊,在港城那邊隨便找份工作都能掙個一兩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