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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的縣城外面,曹中南正賣力地騎著一輛三輪車,車上坐著他老爹曹大爺。
“爸,你也真是的,我說讓你明天再回去,你不聽,非要今天晚上就走,至于這么著急嗎?”
曹中南是縣里的市委副書記,前些日子書記高升到市里去了,不出意外他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書記。他爸這兩天來縣里看他,才住了一天就鬧著要回去,說是不放心家里快要生產的母豬,竟是連多等一夜都等不得。他本就不是個張揚的人,自是不愿意大晚上的把縣委的車子派出來送他爸回家,只能跟別人借了輛三輪車,自己送人回去了。
“你知道什么,這母豬生崽可是大事兒,昨天我就想回去的,你不讓,非要讓我住下,今天我是肯定得回去的,不然耽誤了母豬生崽可怎么辦?”曹大爺早年就是個養豬的好手,只是后來成立了生產隊,不讓個人養豬了,他才作罷了。這兩年政策一放松,他頭一件事兒就是又養了兩頭豬,并且平日里把這兩頭豬看得跟個寶貝疙瘩一樣,哪里愿意錯過了母豬生產。
“行行行,我這不是送你回去了嗎?”曹中南說不過他爸,只能又費力地騎起了三輪車。
要說他小時候也是過過苦日子的,后來全靠著自己上學考了出來,那時候高考還沒有取消,他因為考上了大學,畢業后就被分配到了縣里,工作了這么些年下來,仕途倒是還算順利。
只是大概是近年來坐辦公室坐久了,許久沒掏過力了,這三輪車他才騎了這么段距離,就覺得有些氣喘。曹中南正想要再說點什么,迎面跑來了一男一女,兩人那架勢就跟逃命一樣。
曹中南有些疑惑,剛想問下他們需不需要幫忙,就見那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男人,看見自己后眼睛一亮,三兩步地躥到自己面前,一把將他從三輪車上推了下去,然后代替自己騎上了三輪車,掉頭就走。
高盛和陳桃子發覺后面有人追了上來時,便心知不妙,可他倆跑了這么久,早就已經累得不行了,正發愁呢迎面就來了輛三輪,高盛自然二話不說地就把三輪給
搶了,再怎么樣騎個車也比跑著要省勁兒。
而陳桃子反應也不慢,看見三輪被高盛搶了后,立馬就跟著跳了上去。
被推倒在地上的曹中南則完全傻住了,他萬萬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不對,明月高懸之下,竟然還會有人當街搶老頭!他差點都要以為三輪車上坐著的不是他老爹,而是他閨女了。
車上的曹大爺也有點蒙圈,他看了眼哼哧哼哧騎三輪的高盛,又看了眼旁邊累得直喘氣的陳桃子,猶豫了半晌,還是對陳桃子說道:“那什么大閨女,你看我都這么一把年紀了,像我這樣的老菜幫子沒人會要的,也賣不了錢。”
可惜高盛和陳桃子都只顧著留意身后有沒有人追上來,哪里有空搭理曹大爺。
陳遠川這會兒已經來到了曹中南身邊,他瞄了眼剛剛反應過來的曹中南,沒有停留,再次追了上去。高盛和陳桃子搶了輛三輪車又怎么樣,這倆人也是搞笑,以為換個三條腿的他就追不上了。
高盛很快發現了追來的陳遠川,知道再跑也沒什么用了,他早就聽陳桃子說過,這個陳遠川很是厲害,什么單手就能拎起一個大漢之類的,總之言語間頗為忌憚,他也沒有自信一定能打贏得了陳遠川,此時便只得另辟蹊徑了,
只見他咬了咬牙,從懷里掏出一把小刀,轉身就把曹大爺擄了過來,將刀抵在了曹大爺脖子下面,叫囂道:“你別過來,再過來這老頭就沒命了。”
陳遠川果然停了下來,皺眉看向高盛,心道這些人狗急跳墻之下就會來這一招,高盛還不如上次那敵特分子,上次那人起碼還受過專業訓練,這高盛的手再抖下去,還真有可能誤傷到這老大爺。
曹中南此刻也追了上來,見狀大驚失色。
“你放開我爸,你想干什么,有話好好說。”
“你們都別過來,誰都別靠近。”高盛一時半會兒的也沒想好到底要怎么辦,只是情急之下先把曹大爺給劫持了過去。
“我說你倆至于不,本來不就是偷點錢的事兒,現在讓你們搞得這么大,這要是再傷了人,性質可就不一樣了,我勸你還是把刀放下吧,我媳婦已經報案了,公安馬上就能追上來,你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跑得出縣城的,現在投案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陳遠川的話倒是提醒了高盛,他聽說公安馬上就要來了,心知跑掉的幾率不大,便開始破罐破摔了。
“你們去安排輛車送我出縣里,否則我就拉著這老頭一塊陪葬。”
陳遠川無語了。
“我說你可真有意思,還安排輛車,你當我是縣委書記嗎,你看我有車給你不?”
旁邊的曹中南默了默,不死心地上前道:“要不這樣,我和我爸換一換,你們把我爸放了,我給你們做人質。”
這回輪到陳遠川默了默,心想這人還是個大孝子,只是這高盛只要不傻,都不可能同意換人的,一個行動不利索的老頭和一個壯年男人,傻子都知道該選哪個。不過有曹中南在前面擋著,倒是方便了他行動。
果然高盛壓根不同意,還制止曹中南再上前。
一旁的陳桃子掙扎了半天,還是勸說高盛道:“要不咱們還是自首吧,別把事情鬧大了。”
她是想拿了這筆錢遠走高飛,但既然注定跑不掉了,何必再多生枝節。
可高盛卻打小就是個愛逞兇斗狠的,不愿意就這么服輸,他見陳桃子也來給他潑涼水,立馬喝止道:“你給我閉嘴,滾一邊去!”
恰好這時候一只鳥從頭頂飛過,陳遠川瞅準了機會,手中石子彈出,那只鳥直直地落了下來,正好落在了陳桃子頭頂。
陳桃子不妨被鳥砸在頭上,“啊”地大叫了一聲。
高盛不可避免地被這一幕吸引去了注意力,陳遠川則猛地沖上前,一把抓住了高盛的手腕,將之擰了個麻花狀,高盛痛呼出聲的同時,刀也掉在了地上。
曹中南趕緊將驚魂未定的曹大爺拽了過去。陳遠川剛才之所以沒讓鳥砸在高盛頭上,就是怕高盛被鳥驚了后,手再一抖,從而出現什么意外,如今見曹大爺沒事了,便也放了心。
而高盛被制服后,陳桃子也沒再反抗,老老實實地等著公安的人找了過來,后面不用多說,等著高盛和陳桃子的只有牢獄之災了。
陳遠川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那曹中南還真是縣委書記,他摸了摸鼻子,自己好像沒說過什么吧。
余蔓拿回了錢,正想要離開,卻發現陳遠川一直在看曹大爺,不由好奇道:“怎么了?”
“總覺得這大爺好像在哪兒見過。”
陳遠川有些不確定,但還是對著曹大爺問了句:“你是那個買手表的大爺嗎?”
曹大爺盯著陳遠川看了半天,恍然大悟道:“我說你怎么有些面熟呢,你就是那個脫人褲子的小伙子吧!”上回他兒子去市里開會,非要帶著他過去玩兩天,他想在百貨大樓給兒子買一塊手表,然后就跟陳遠川撞上了。
陳遠川:“……”這是什么奇怪的稱呼。
第71章
又是一年春來到。
陳遠川剛在村委會接了個電話,走在回去的路上。
隨著包產到戶的落實,生產隊也逐漸解散了,如今又恢復了早年以一個村子為單位的劃分,村長還是原來的大隊長陳保國,陳保國為人還不錯,這些年處理村里的各項事情也很是公道,所以選村長的時候,村里人還是選了他。
剛才有陳遠川的電話,陳保國就是用村委會的大喇叭喊的他,村里不少人都聽見了,這會兒就有那好事的上前問起陳遠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