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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梅子被打蒙圈了,根本來不及做出什么反應。
而陳杏子則是完全傻了眼,不敢相信她媽竟然帶著來寶跑了。她媽明明跟她說的是,只是借她的錢用一段時間,給來寶重新娶個媳婦,等來寶將來結了婚,再慢慢把錢還給自己,怎么會變成這樣了?
陳杏子的丈夫聽說馬嬸子跑了,錢算是要不回來了,也徹底冷了心,跟劉大武一樣嗷嗷著要離婚。
不僅如此,這兩家人還找上了大隊的麻煩,認為隊里不該隨便給馬嬸子開介紹信,讓她就這么卷著錢跑了的,還鬧著讓隊里還他們的錢。
但隊員們怎么可能會同意,這錢又不是他們拿的,于是陳保國只得出面,勸完了這個,勸那個。他也沒想到馬嬸子會就這么跑了,當時馬嬸子在他面前可是裝得無比可憐,說是自己表妹生了場重病,人快不行了,自己好些年都沒跟表妹見面了,想帶著來寶過去看一眼。
陳保國想著這也是人之常情,便給馬嬸子開了介紹信,可誰知道馬嬸子竟是不打算回來了,還留了這么個爛攤子給他們。
這場鬧劇一直鬧了許久,好些隊員們都跟著出來看熱鬧了,陳遠川也
不例外。他心道這馬嬸子可真是個坑人的小能手,她這是不把她兩個閨女的血吸干不算完呀,就連陳保國都被鬧得焦頭爛額的。
事已至此,陳梅子和陳杏子的夫家肯定是不可能把錢要回來了,就算他們去報案,能不能找到馬嬸子母子倆先不說,這錢歸根結底還是他們的媳婦自愿給馬嬸子的,還真不太好界定,說是家務事也能說得過去。
最后陳杏子哭哭啼啼地哀求了半天,她丈夫可能覺得這把年紀娶個媳婦不容易,還是把她給領回去了。
而陳梅子就慘了,劉大武這回是鐵了心,堅持離了婚,誰勸也沒用。但馬嬸子把家里的房子都給賣了,陳梅子回來后竟是連個棲身的地方都沒有,到底是大隊里嫁出去的姑娘,陳保國還是給她找了個沒人住的破屋子落了腳,這場鬧劇才算是落下了帷幕。
大隊里的人這一天都吃瓜吃過了癮,回去后都少不得感嘆,這馬嬸子可真是夠狠心的,從前和許瑤鬧那出就夠驚掉人眼球了,現在對自己親閨女也能這樣算計。
只有劉銀鳳頗有種從前眾人皆醉她獨醒的感覺,很是得意于就她一人看出了馬嬸子的本質。
“怎么樣?我早就說過那馬順弟不是什么好人吧,你們還當是我嫉妒她,她那種人能跟我比?瞧瞧她幾個閨女被她坑成什么樣了,這也就是陳桃子不在,不然還不定被她賣個什么價錢呢?!?
“媽說得對,還是媽你獨具慧眼,把一眾死魚眼珠子里的鳥屎都給扒拉了出來?!标愡h川立馬捧場道。
劉銀鳳先是點頭,繼而皺眉,這話怎么聽著這么不對味兒呢。
“這誰是死魚眼珠子,誰是鳥屎?”
“鳥屎當然就是馬嬸子呀,至于死于眼珠子,就是隊里那些整天閑得磕牙的老娘們唄?!?
“撲哧!”陳家眾人都被逗笑了。
劉銀鳳也沒忍住笑意,她瞪了眼陳遠川。
“你別整天在那里瞎扯些有的沒的,這余蔓眼看著月份越來越大,再騎自行車上班就不合適了,你想好怎么辦沒有?”
“這有什么難的,我騎車接送她不就行了,反正我也沒什么事兒?!?
“你心里有打算就好,要我說,等到月份實在大了,就別上班了,一個女人家那么拼命做什么?”劉銀鳳老調重彈,她就沒見過女人大著肚子掙錢養家,男人閑在家里的,那男人得窩囊成什么樣。
“媽,看你這話說的,這女人……”
“打住,別跟我說你那套個高個矮的理論,反正我就知道過去那么些年,都是男主外女主內,像你這樣沒出息的,本來就少有,你想怎么樣我管不著你,隨你們兩口子自己樂意,只要你們能保證我的孫子別出事就行?!眲y鳳不想聽陳遠川在那里說什么婦女能頂半邊天的話,還不等他開口,就截住了話頭。
“不是,媽……”
“我不是說了讓你別說了,我就是個舊思想的老婆子,你那套對我不好使?!?
“我沒想說別的,我就是想說,也不一定是孫子,可能是孫女,你別抱太大期望。”
劉銀鳳愣了一下,嘆了口氣。
“孫女就孫女吧,只要是我們老陳家的種就行?!苯浟岁愡h揚和周麗那事兒,她現在也管不得孩子的性別了,只千萬別再給她來個假的了。
可以說陳遠揚是以一己之力拉低了劉銀鳳的期望值,陳遠川挑眉,沒想到陳遠揚這小子還有點用處。
自打這天之后,陳遠川給自行車后座墊了個墊子,便開始風雨無阻地接送起了余蔓上下班。沒多久機械廠里的好多工人都認識了陳遠川,就連傳達室的許大爺也跟陳遠川混熟了。
待到天冷了之后,許大爺見到陳遠川穿得單薄,在寒風中等人,還很是熱心地讓他進傳達室里等。
“謝謝大爺了?!标愡h川也沒拒絕許大爺的好意,雖然他也沒覺得多冷。
“大冷的天,你這小伙子怎么不多穿幾件衣服?”許大爺把煤爐子生得更旺了些。
“沒事兒,我火力旺,用不著穿那么多?!?
“到底還是年輕好呀,想我年輕的時候……”許大爺正跟陳遠川閑聊,就見幾人匆匆忙忙地從廠里走了出來,其中一人背上還背著個人。
陳遠川定睛一看,那人背上的不就是嚴鑫嗎?他還不待上前,那幾人就快步走出去了。
“嚴廠長不會是舊傷又復發了吧?!痹S大爺皺眉說道。
過了一會兒,余蔓下班后從里面走了出來,兩人跟許大爺打了聲招呼,就騎上車走了。
“我剛才看見嚴廠長讓人背著出來了?!?
“可不是嗎,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嚴廠長這回只怕是真的要病退了。他這一次舊傷發作得還挺嚴重的,今天已經走不了路了,就讓人給送到縣醫院去了。”
兩人一時間都沒說話,過了半晌,陳遠川安慰余蔓道:“船到橋頭自然直,你還是別想那么多了,興許不會到最差的那一步。”
說是這么說,余蔓心中還是做了最壞的打算。
既然知道了嚴鑫舊傷復發的事兒,次日陳遠川就提了些東西到醫院去看望了下他,也從他口中確定了他準備病退的消息。
因為早就有所預料,陳遠川也沒有十分意外,他也不可能攔著不讓人家退休。不過他是得好好考慮一下后面的生計問題了,余蔓一生孩子,少不得得請一段時間的假,而他跟老黃那交易野物的生意也已經做不下去了。如今城市周邊的村子,養雞鴨的人是越來越多了,甚至有人偷摸著在街上賣東西,也沒什么人抓了。
這一下子他們家兩項主要的收入來源都要斷了,雖說家里還有些存款,但上回去北京買了房子后,剩的錢也不是太多了,人總是要居安思危的,他得好好想想還有什么別的賺錢法子。
在余蔓懷孕六七個月的時候,機械廠完成了新舊廠長的交接,新的廠長是去年才調來擔任副廠長的周廠長,如今剛好接替了嚴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