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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陳遠川咳嗽了兩聲,覺得劉銀鳳話也說得太直接了,雖然這是事實,但也不能明說呀,四妮好歹是個姑娘,總
得給她留點面子。
陳美妮一聽,立馬不高興了。
“媽你凈瞎說,我怎么就腦子最笨了,明明全家除了大哥,就我最聰明?!?
“咳咳!”這下飯桌上響起了接二連三的咳嗽聲,其他人一個個都表情古怪地看著陳美妮。
劉銀鳳嘴角直抽抽,她都不明白陳美妮是怎么能夠大言不慚地說出這種話的,沒的一點自知之明。
“媽,四妮也這么大了,她既然有了自己的主意,我們還是別操心太多了?!标愡h川認為自己選的日子自己過,別人還是不要干涉太多為好。真到了過不下去的時候,他這個大哥給他們兜底就是了,誰讓他是老大呢。
做大家長的,切記不能什么都替底下的孩子包圓了,光想著讓人少走彎路了,其實不好的經歷也是經歷不是,就像他上輩子,摸爬滾打了好些年,沒少踩坑,最后才爬上高位的,現在可不就心志堅定,不比常人嘛。
大概是把陳遠川的勸說聽進去了,劉銀鳳也懶得再管陳美妮的事了,大有隨她自己撲騰的意思。
陳遠川這邊則又一次要跟著出車了,這回還是王健和王波當司機,平省那條路雖然平安走過了一回,但還有不確定因素,因此暫時還是王健帶著侄子在跑,而且他們三個已經混熟了,如今更是快成親戚了,一起出車也有話可說。
陳遠川還是坐在了他的老位置,寒冬臘月的他都不怕冷,更別提如今已經是春天了,他坐在車上吹著小風,覺得還挺美的。
他們開著車順順利利地到達了大西山脈,到了這里王健就提高了警惕,雖說有陳遠川在后面坐鎮,可他還是十分小心。
等到了上次那條山坳,王健看著前方擋路的那棵熟悉的樹樁子,緩緩停下了車子。陳遠川從車上跳下來,活動了下筋骨,走上前抬起那截樹樁往旁邊一扔,又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卻始終沒有人出來。
他雖然聽到了兩旁的樹后有人的聲音,但沒人出現,他也不會主動上前找不自在。見那些人大概是不準備冒頭了,陳遠川往回走了兩步,正準備回車上去。
結果他這一動,就聽到了樹后面有人喊道:“快跑,瘟神又來了!”隨后就是嘩啦啦一群人跑動的腳步聲,沒多久周圍就安靜得只剩鳥叫了。
陳遠川:“……”他有這么可怕嗎?上回他也沒把人打殘呀。
剛才那聲喊話,王健和王波也聽到了,等走出了這個山坳后,王波哈哈笑了起來,轉頭沖陳遠川道:“陳哥,你聽到了嗎?他們都把你當瘟神了,咱們以后再往平省去,估計是不用擔心了,只要陳哥你往那兒一坐,就沒人敢冒頭了?!?
旁邊的王健也覺得有些好笑,他轉而想到什么,對王波小聲說道:“你以后要是真跟人家姑娘結婚了,記得對人家好點,不然我怕你會被打斷腿?!?
王波笑聲一頓,莫名覺得膝蓋發軟,他瞪了眼王健。
“小叔,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三人第二次出車,配合得很是默契,一路上走走停停,打打野物,日子過得還挺輕松,比冬天那會兒早了一天就到達了平省。
陳遠川在這里也算是熟門熟路了,他逛了一天后,又和謝書輝碰了個面,兩人依舊約在了國營飯店,這回謝書輝后面還跟了個人。
陳遠川看著眼前這個神采飛揚,走路吊兒郎當的,渾身上下都透著股濃濃中二氣質的少年,挑了挑眉。
“這是我弟弟謝書海,他整天沒個正形,學也不好好上,勉強混完了高中,我爸本來想送他去部隊里當兵,讓他改改身上流里流氣的習性,可他死活不愿意,說是寧愿下鄉也不去當兵,我爸媽沒辦法了,就讓他來我這里待幾天,也讓他體驗下基層生活是什么樣的?!?
謝書輝提起弟弟也是無奈,他今年快30了,謝書海才17。兩人不光年歲差得有些大,性格也截然不同,自己從小就是個穩重的,謝書海則不是一般的跳脫,打小就各種闖禍。謝書輝面對這個弟弟時,感覺比對著兒子還頭疼。
謝書海沒管謝書輝都說了些什么,他聽說陳遠川是跟著貨車來的,頓時來了興趣。
“你是貨車司機,那你是不是去過很多地方?別的地方都是什么樣的?”他打小就在北京待著,哪兒也沒去過,這還是他頭一次出遠門。
“我不是貨車司機,我就是個跟車的,除了這里我也沒去過其他地方?!标愡h川也就來過平省,他還真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什么樣的。
謝書海有些失望,轉而又問道:“那你們那里呢?有沒有什么好玩兒的東西?”
“我們平時除了下地種田,也沒有什么特別的,頂多能進后山打個獵?!?
“打獵?山里都有什么獵物,你打過老虎嗎?”謝書海頓時雙眼放光,他從前只在城區混日子,還沒去山里打過獵。
“豈止老虎,還有熊瞎子呢,讓我一巴掌就給拍死了。”陳遠川看著中二少年還怪有趣,難得起了逗弄之心。
“真的?你一巴掌就能拍死熊瞎子,那你的力氣得有多大?”謝書海瞪大了雙眼。
“行了,你就別逗他了?!敝x書輝見謝書海還真的相信了,只能出言道。
陳遠川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其實他也沒瞎說,他雖然沒遇見過熊瞎子,但真遇上了,就算一巴掌拍不死,兩巴掌應該也能拍死。
“你騙我的!”謝書海發現自己被騙了,氣惱地控訴道。
“那老虎和熊瞎子都在深山老林里,輕易哪里能碰到,我們那里比較常見的大一點的動物就是野豬和狍子了,再就是小一點的野雞野兔什么的?!标愡h川正經了起來,跟謝書海介紹了下他們后山的情況。
“等天暖和了以后,山里的野果子也挺多的,要是能下場雨,雨后還能找到不少菌子和木耳之類的。”
謝書海認真聽了一會兒,逐漸生出了向往之心,這是跟他過去在城里的生活截然不同的。中二少年正是對外界充滿好奇的時候,這頓飯快吃完時,他突然一拍桌子,說道:“我決定了,等陳哥這回跟車回家的時候,我也要一起去?!?
“???”謝書輝傻了眼,這在自己這里還沒待幾天呢,怎么又想往陳遠川那里跑了?
“大哥你每天忙工作,也沒空陪我出去玩,我在這里又沒有什么認識的人,整天一個人待著也是無聊,我還不如跟著陳哥去他老家玩。你們不是都說下鄉有多苦多苦嗎?剛好我提前去感受一下?!?
謝書輝思索了一下,心里覺得這個主意也不錯,但他還是看向了陳遠川,這事兒得陳遠川決定才行,謝書海這么大個人跑到人家家里,估計得給人家添不少麻煩。
“行,想來就來吧,不過先說好,我們家就是普普通通的農民家庭,你要是去了不習慣,就早點回北京吧?!本蜎_著謝書輝爸媽給他寄的那些東西,陳遠川也不介意招待謝書海一段時間,只要這謝書海別挑三揀四的,凈給他找麻煩就行了。
謝書海一口應了下來,幾人這便說定了,于是回程的時候,車上就多了個謝書海。
其實照陳遠川原本的意思,是想讓謝書海坐火車去的,畢竟跟車到底辛苦,而且也沒有他的位置,但謝書海死活不同意,似乎覺得坐在貨車車廂上是一件特別拉風的事,堅持要跟他們一起坐車回去,陳遠川只得依了他。
王健和王波對于多帶個人的事兒也沒有反對,只要不影響他們拉貨,捎帶個人這種事兒他們還是能夠幫忙的。
這會兒謝書海就學陳遠川那樣,抱著個被子在車廂里找了個空坐下了,他不停地這兒看看那兒看看,好奇得不得了。尤其是等到中間休息時,見到了陳遠川打麻雀的那一手,更是興奮得不行,對陳遠川的稱呼,從陳哥直接變成了大川哥,跟在陳遠川的后面一直吆喝著要拜師學藝,被陳遠川拒絕了也不氣餒,依舊上躥下跳地跟個猴子一樣。
結果這只“猴子”只活躍了一天,在吹了一晚上的夜風之后,第二天謝書海就華麗麗地感冒了,還起了點低熱。
王波知道謝書海是陳遠川朋友的弟弟,有心想討好未來大舅子,連帶著對謝書海也算照顧,見他感冒了,就關心道:“你別看現在是春天了,但也是有倒春寒的,你這吹一晚上風可不是得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