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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為什么呢?”林熄玩味地抬了下眼簾, 在心里調侃地回應著這個聒噪的污染物,不知不覺下, 尾音已經完全地冷了下去,“聽起來, 這好像湊熱鬧湊得還挺開心的?要不要感受一下,能夠更加讓你心情愉快的其他樂子?”
[……]
一句話落, 仿佛無形的嘴被徹底地縫上, 腦海中徹底地噤了聲。
“話說回來,這樣重要的內容讓我知道真的沒有關系嗎?總覺得好像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不得了的事情。”林熄慢悠悠地開了口, 話是對沈南泱說的,視線卻是不動神色地瞥過了身后的那個男人。
從剛才開始, 晏行舟就一直坐在那里沒有說話。
但即便如此,依舊不難感受到周圍逐漸低沉的氣壓。
話說到此,即便沒有直接點透, 已經足夠聽出這是在為一些事情專門進行的交待。
顯然已經算是,變相得承認了三年前的一些事情。
“沒關系。”周圍充滿威脅的精神波動已經隱隱有了肅殺的氛圍,沈南泱的神態間依舊沒有太多的情緒變化,他平靜地對上晏行舟低沉到極點的視線,依舊有條不紊地回答著林熄的問題,“就算不說,這件事情也已經瞞不了太久了。不管預擬過多少次,結果中給予這個世界的時間截點都已經臨近了。人類很快就需要去直面最后的結局,不管,愿不愿意接受。”
話音落下,周圍陷入短暫的寂靜。
沈南泱:“我愿意為我做過的一切事情承擔代價。隨時,也包括現在。”
后面的那句話顯然是說給晏行舟聽的,只不過……
晏行舟冷冽的眉眼中也多了一分嗤笑:“沈教授可真是有恃無恐。這是吃準了在人類未來不明的現在,我不可能拿你怎么樣。”
“不,我只是認為,如果人類注定在不久的將來全部毀滅,晏總應該讓我,再茍延殘喘上一段時間。”沈南泱回答,“當年做出決定的時候,我就知道很多事情已經無法回轉。但是即便只有千分之零點一的可能,相信晏總還是希望,能夠跟一些人一起擁有一個未來的,不是嗎?”
跟一些人一起,擁有一個未來。
沈南泱說這句話的時候,林熄可以感受到晏行舟下意識地朝自己這邊落來的視線。
他緩緩地笑了一聲,看似隨意地在晏行舟的身邊坐下,不動聲色地圈上了晏行舟冰冷的指尖,直到感受到那份緊繃漸漸松懈了下去才開口:“沈教授,這就是你們這些大學者的習慣嗎,說話就非得這么深奧?你也別擱這跟晏總打一些我聽不懂的啞謎了,關乎人類未來的大事,你們留著慢慢商量就好,我現在更關心的只有一個事情。”
沈南泱:“什么?”
林熄不答反問:“撞見研究院發生事故純屬意外,原本約晏總來這里,應該不是為了這吧?”
話題十分自然地得到了過度,沈南泱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詢問地看向晏行舟:“我這里倒是沒有問題,晏總的意思是?”
林熄也笑瞇瞇地看了過去:“嗯?”
“……”
晏行舟短暫地沉默了片刻,點頭,“安排治療吧。”
“那我就先讓人去準備了。”沈南泱說著,轉身走出了房間。
終于,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徹底回歸了平靜。
晏行舟的語調微沉:“你剛才的態度,是不想我對他動手嗎?即便他已經承認了當年做過的事情,你依舊選擇對他寬容?”
“你錯了,我現在不會對任何人寬容。”林熄笑吟吟地看著晏行舟,不等后者再開口,已經緩聲繼續道,“其中,也包括你,晏大總裁。”
“……”
隱隱已經覺察到了這句話背后的意思,晏行舟道,“關于我的情況,之前就已經如實地告訴過你。”
“確實告訴我了。”林熄緩緩地眨了下眼,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晏行舟的跟前,在對方端正坐在沙發上的姿勢下,居高臨下地垂了下眼簾,“但是你并沒有告訴過我,對于‘治療’這個形容,你的接受程度已經良好到了這種程度。”
他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替晏行舟整理了一下衣領,神態里也確實地多了幾分的好奇:“所以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怎么樣程度的‘治療’,需要跟沈南泱合作,到中央研究院來進行。而且,看起來已經進行過很多次了吧?”
晏行舟:“……”
晏行舟緩緩地吁了一口氣,伸手握住了借著這樣姿勢無聲地撫過脖頸處的那只手:“我以為,這并不是現在應該關注的事情。”
“那你覺得,現在更應該關注什么?關注沈南泱為了那可笑的千分之零點一幾率做了什么小動作,關注怎么讓這位教授付出代價,關注怎么有怨報怨有仇報仇,還是關注留給人類的未來到底還剩下多少的時間?”
林熄面上依舊掛著微笑,眼眸的深處卻沒有太多額外的情緒,看著晏行舟在他的話語中陷入了沉迷,嘴角的弧度顯得愈發分明,“放心,我從來就是一個錙銖必較的人,該清算的賬我一件都不會少,只是在這之前也希望你能夠清楚一點——晏行舟,不管最后會是什么樣的結局,對我來說,沒有你的未來屁都不是。”
他定定地對上晏行舟的視線:“如果不相信的話,你也可以試試看,我會做出什么樣的事來。”
回應他的,是下頜忽然一重的力量。
下一秒,就隨著望前面帶去的動作,墜入了一個熾烈的吻中。
喘息漸漸地深重了起來,等再次放開的時候,林熄聽到了耳邊低沉壓抑的聲音:“放心,我一直都有在好好地配合治療。”
林熄輕笑一聲:“你最好是。”
“晏總您好,診療室已經準備好了,沈教授讓我來請您過去。”
隨著一陣敲門聲,門外傳來了工作人員畢恭畢敬的聲音。
林熄隨口應道:“來了。”
雖然沒有經常來中央研究院的習慣,但是林熄也很清楚,以沈南泱的布置習慣而言,越往里面走去,意味著項目難度也就往往越大。
而此時他們跟著工作人員一路往里面走去,漫長地,仿佛永遠都走不到這條走廊的盡頭。
這讓林熄數不清第幾次地瞥過晏行舟的背景。
之前他就已經覺察到了晏行舟不太穩定的精神波動,也確實隱隱地察覺到了這個男人已經有了異能失控的趨勢。但是直到今天一起跟來中央研究院,他才意識到,晏行舟的情況恐怕比他之前輕描淡寫的描述要來得嚴重得多。
其實早該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