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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行舟回答:“確定。”
“但是……”塞繆爾剛要說些什么,想到林熄還在這里,話語分明一滯。
晏行舟:“沒關系,不用防他,可以隨便說。”
現在的書房里面只有他們三人,就連居澤都被安排在了外面,塞繆爾也沒想到晏行舟居然會對這個據說是剛認識不久的林先生信任到這個地步。
不過他向來相信晏行舟的判斷,既然都這么說了,就毫無掩飾地開了口:“就如你之前說的,當年聯合署給你的說辭是因為林的突然異能失控,為了避免造成太大的損失,才不得已安排的那次圍剿行動。雖然對外界宣稱是在清掃裂縫的過程中因公殉職,但要說故意按下失控的事是為了維護林死后的名聲,也勉強算說得通。之前的那段錄像,每一次播放我也都仔細看了,聯合署那些人下手狠是狠了點,從畫面里的混亂也能捕捉得到,林的狀態確實不太對勁。”
晏行舟不疾不徐地打斷了塞繆爾的話:“那也不能成為聯合署動手的理由。”
周圍的氛圍隨之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片刻后塞繆爾由衷地笑了一聲:“晏,你這多少就有點不講道理了。”
他緩緩地起身,面上難得露出了認真的神色:“我也不想看到林出事,如果這件事背后真的存在什么陰謀,我一定會不遺余力地為他報仇。但是如果異能失控確是事實,你我都很清楚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私人感情歸私人感情,這種情況還不采取行動的話,最終危及到的就可能是整個世界了。”
晏行舟:“那又怎么樣。”
塞繆爾一時之間都有些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聽:“你說什么?”
晏行舟緩緩地抬起了眼眸,眼底是冷淡地沒有絲毫溫度的笑意,頗有耐心地又重復了一次:“我說,那又怎么樣?沒有他的世界不管變成什么樣,對我來說,本身就沒有任何意義。”
塞繆爾啞然片刻,皺了下眉,所有的表情最終化為了一抹擔心:“聽居助理說你一直都有定期在看精神科的醫生,請答應我,一定不要停止治療。”
“謝謝關心,我的精神狀態十分穩定。而且異能失控本來就不是重點,我問谷悲秋要來這份名單,為的就是弄清楚一些背后的事情。”晏行舟說著,無聲地將靠得太近的男人推開了幾分,“時間不早了,回去吧,要不然你的外交官先生該過來要人了。至于這份名單,如果你還有興趣參與調查,我會抄送一份給你發送過去。”
塞繆爾無言以對:“你這是在趕客嗎?”
晏行舟沒有回答,而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片刻后,等候在外面的居澤推開了書房的門:“塞繆爾先生,車子已經等在樓下了。”
塞繆爾剛要說什么,便聽到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一低頭,就看到了屏幕上顯示出來的外交官的名字:“……”
他忿忿地看了晏行舟一眼,只能按下了接通鍵一邊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去:“嗨親愛的,我這就回來。哦相信我,我真的沒有趁你休息到處亂跑,我是這樣喜歡到處惹麻煩的人嗎?”
隨著書房的門關上,外面的聲音跟腳步聲也漸行漸遠。
房間里終于只剩下了兩人,晏行舟回頭看去,見林熄看著電腦上的名單若有所思,問:“有什么發現嗎?”
“暫時還不確定算不算是發現。”
林熄將注意力從電腦轉移到了晏行舟的身上,顯然也將剛才的對話全都聽到了耳中,此時的語調隱隱地帶著一些揶揄,“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夸你呢,居然連塞繆爾都開始質疑起了你的精神狀態。晏總,你是真的不怕剛才那些話一旦傳出去,會被有心拿來大作文章啊?”
“無所謂,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晏行舟走過去緩緩地關上了筆記本的屏幕,定定地看著林熄,“礙事的人已經走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了。所以說,那天我不在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么?”
看似平靜至極的話語,連神態都沒有太多的波瀾,但在落出口的時候,依舊可以覺察到尾音細微的發緊。
忽然拉近的距離下四目相對,林熄沉默片刻,無聲地笑了一下:“當年的事情,谷悲秋并沒有故意找托詞搪塞你。就如你從聯合署口中知道的那個答案,雖然有些過分湊巧,但是那個時候,我的異能確實就這樣——突然地失控了。”
第35章 第 035 章 中央研究所。
035/文:青梅醬
晏行舟的眉心微微皺了起來:“我記得我離開之前, 明明一切都還正常。”
至今為止,晏行舟還清楚得記得那時候的情景。
由于一地出現高危級裂縫申請了緊急救援,谷悲秋作為聯合署的臨時指揮員, 下達指令讓第九署前往支援。從隔離區離開的時候,林熄至少還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 基本上該吃吃該睡睡, 甚至還能拉著隔離區的工作人員一起組團打麻將。也正因此, 當他在執行任務期間收到事故消息的時候, 他才始終不信所謂異能失控的這個說辭。
“是挺正常的。”思緒飄到三年前,林熄視線的落點也顯得有些遙遠,似笑非笑地浮了下嘴角,“我就記得當時我從阿四的手里贏了他一個月的工資錢,到了日常檢測的時間就回到了房間。后面工作人員來了, 配合著完成了檢測項目,數據指標也都非常穩定, 然后……讓我想想,然后我應該是想睡個午覺, 但是沒等睡著,就收到了你發送過來的消息。”
晏行舟的眉眼微沉:“我沒有給你發過消息。”
“現在再往回看, 你那個時間點應該在任務途中, 怎么也不是有這閑心的時候。”林熄說到這里,眉目間也對自己有淡淡的嫌棄, “怪我,一眼看去消息來源確實是你的號碼, 當時下意識地就沒有多想。看到你說托人送了東西給我,就趁著午休的時間去了上面說的那個地點。”
晏行舟:“然后,你的異能就在途中失控了?”
林熄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時間地點都剛剛好, 甚至連觀眾也非常齊全。在我覺察到不對勁的時候,聯合署的老熟人們就這樣非常‘適時’地出現了。老實說,真是一段讓人覺得很不舒服的體驗,就像是有人事先寫好了所有的劇本,就等著我這個主演按部就班地表演下去。甚至于就連整個聯合署,都是當中早就已經精打細算好的一步棋子。”
話語到這里無聲地一頓,他似笑非笑地抬眸看去:“所以整件事概括來說就是這么簡單,谷悲秋并沒有騙你,當時確實是因為我的失控,讓聯合署不得不發動圍剿。”
晏行舟定定地對上視線:“你這算是變相地在為谷悲秋的行為開脫嗎。”
“當然不。”林熄語調淡然,“你們兩人的關系好壞對現在的我來說沒有絲毫影響,早在三年前選擇自爆的那一刻,我就已經跟聯合署沒有任何關系了。現在,比起聯合署如何妥善地處理好各界的人際關系這個問題,我對這份劇本背后的那位編劇更有興趣。”
他緩緩地眨了下眼,隨著微微拉長的語調,讓周圍的氣氛一瞬間充滿了微妙的危險:“能這樣精準地掌握我異能失控的時間,在背后提前安排好這一切的人會是誰呢?其實你的心里也一直存在著懷疑的對象,要不然,也不會向谷悲秋要來這份名單了,對吧?”
幾秒鐘的沉默后,晏行舟問:“所以現在,我跟你想到的是同一個人嗎?”
“雖然我很想否認,但是我只能遺憾地告訴你,恐怕是的。”林熄唏噓地嘆了口氣,“老實說,我不是很想跟他成為敵人。畢竟我和他之間就算稱不上是朋友,至少也一直在為了這個世界的未來共同奮斗,即使到了現在,我依舊想不出能夠讓他做到這種地步的理由。”
說到這里他輕輕地摸了摸下巴,不由地陷入了沉思:“或者說,我是在什么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地方狠狠地得罪過他,要不然,怎么都沒必要下這種死手吧?”
“那就需要直接去問他了。”
晏行舟抬手再次翻開了蓋上的筆記本屏幕,看著上面重新亮起的名單內容,視線落在那一行行記錄在冊的名字上,一個接一個地念了下來,“郗幻竹,前數據記錄員,現中央研究所a組研發組組長,生命中樞研發項目組核心成員。向榮,前檢測科組員,現在中央研究所檢測c區專員,生命中樞研發項目組核心成員。還有,濮昊然,三年前中央研究所安排過來的觀察項目組總負責人,現生命中樞研發項目組副負責人,中央研究所,副所長。”
他看著林熄,眼底是譏誚的冷意:“難怪谷悲秋一直拒絕將這份名單給我,看來,有些事情他果然早就知道了。”
相比起來,林熄倒是對自己昔日的這位下屬表現得相當寬容:“我最初看重谷悲秋,就是欣賞他的審時度勢。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以他的性格,比起秋后算賬,更在意的是怎樣未來的損失降低到最小化。比起華國內部兩位x能力者勢如水火,他自然更希望找到一種更加和諧的共贏方式。不過,確實很可惜。”
他的視線從屏幕上的那幾個名字上掃過,低低地嘖了一聲,神態間充滿了遺憾和憐憫:“我這位親愛的副官,估計注定要夾在萬淵集團跟中央研究所中間不好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