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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蘭舟不予置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心里仍舊在想翠梅的事。
他對素未謀面的翠梅很是在意,總覺得這件事并不簡單。
不知怎的紀蘭舟總覺得如果翠梅遇害只是小火星,終有一天會燎原,而那這場火最終極有可能會燒向他。
他將另一只茶碗推向王鐘欣,問道:“紀李兄常年混跡教坊,可與那里的女子相熟?”
王鐘欣接過茶水,害羞著說:“王爺說笑啦,哪有常年混跡,只不過是一些露水情緣。”
“那可知翠梅姑娘平日與何人來往密切?”
“這……微臣不知,”王鐘欣搖了搖頭,“教坊女子甚多,往來其中的達官貴胄約摸占京城半數。”
紀蘭舟聽后遺憾地低下頭。
王鐘欣“京城百達通”都不清楚翠梅的社交圈那紀蘭舟實在不知該去問誰才好。
“王爺莫非對京郊的事……”王鐘欣欲言又止。
紀蘭舟抿了口茶說:“只是好奇罷了。”
他的身份說到底只是個閑散王爺,沒有實權也無實職,即便再想知道真相沒有老皇帝的首肯也無法著手調查。
王鐘欣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說道:“恕微臣多兩句嘴,王爺不該好奇此事更不該再提及。”
紀蘭舟疑惑地甩過眼去。
“翠梅不會獨自一人逃出城,你我都知道難道陛下會想不到?”王鐘欣輕輕拍了拍紀蘭舟的手。
紀蘭舟恍然大悟,他居然下意識用現代人的思維去猜老皇帝。
老皇帝壓根不是被晉王說服,而是深知這件事經不起細究。
晉王點明翠微教坊女子的身份正是提醒老皇帝,若要繼續查下去必然牽連甚廣,朝中一半大臣都無法獨善其身。
官員在教坊尋歡狎妓是京城默認的規則,老皇帝不愿打破表面平靜,更不想得罪任何文臣。
想到這里,紀蘭舟的眼眸低垂下來。
他冷著臉又喝了一口茶心中思緒飛轉,晉王不言不語總在邊緣卻比他想象中更加縝密且有心機,今后絕對不能輕視。
王鐘欣一看便知紀蘭舟想明白了其中緣由,欣慰地說:“王爺何須為雜事憂心,不如想想慶元佳節該如何與正君過吧。”
紀蘭舟端著茶碗的手頓住,隨后喪氣地垮下肩膀。
他倒是想和景樓好好過個節,畢竟是他穿來之后過的第一個年,但是景樓不搭理他也沒有辦法啊。
“紀李兄,本王有一事想要請你幫忙。”紀蘭舟放下茶碗拱手道。
王鐘欣連忙扶住紀蘭舟的手:“微臣惶恐,王爺有話直說就好。”
紀蘭舟貼在王鐘欣的耳邊小聲低語幾句后才直起身子。
“可能辦成?”紀蘭舟問道。
王鐘欣拍著胸脯說:“區區小事,抱在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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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蘭舟回到王府后望著空蕩蕩的大門出神。
先前那幾天景樓都會目送他上班,下班的時候也會在萬竹堂和清心堂連著的拱門處遠遠看上一眼。
他抬手招呼來富貴,說道:“去幫我看看正君在做什么。”
富貴應下后小步朝萬竹堂的方向跑去。
紀蘭舟站在原地等待,不一會兒富貴哼哧哼哧地跑了回來。
“王爺,正君在院子里教小九功夫呢。”富貴喘著粗氣說道。
小九居然開始跟著景樓學功夫了?
紀蘭舟意外地挑眉,小九的小身板的確應該練一練。
他拍拍富貴起伏不定的后背,又交代了幾句。
富貴驚訝地瞪大眼睛,“爺啊,您確定嗎?正君不會再也不來咱們清心堂了吧?”
紀蘭舟梗了富貴一眼,信誓旦旦地反駁道:“怎么可能,本王的安排正君定然會喜歡的。”
“小的……這就去辦。”
富貴說完再度跑來。
望著胖嘟嘟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紀蘭舟昂首挺胸自信地回了書房。
萬竹堂院中,景樓手執長槍挑刺顛提,腳底拗步輕盈詭譎根本看不出規律。
黑色衣擺隨著他的動作飛揚飄舞,高挑的身形配合舒展的動作如行云流水般賞心悅目。
院子一旁,小九則雙手托著茶碗艱難地扎著馬步。
景樓余光瞥見小九的手低下來,便用長槍的槍桿一挑厲聲說道:“若是懈怠便不必再學,要學就要全心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