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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在失控, 似乎從遇見林卻璃開始便如此了。

他因為這個小弟子逾越和匪夷所思的舉動逐漸壓不住心魔，直到在小弟子面前三番兩次地顯露出那本不應該被人所察覺的，持續千年的秘密。

賀蘭雪閉眸, 他們之間……本不該如此脫韁。

也許小弟子走了后是好事。

轟隆——！

賀蘭雪一個凜眸，起身打出蘊滿靈力的一掌, 一瞬間整個山洞都震了震。

若不是這個山洞本就為了修行而造，只怕是會坍塌, 但即便如此, 四周還是揚起了一陣雪花與塵土。

待煙塵散去, 賀蘭雪卻看到另一個自己。

紅眸的“賀蘭雪”看著他, 目光陰郁，“為何自欺欺人？”

他的聲音悠遠空靈，似在遠方，又似在腦中。

“承認吧，在得知他是魔尊, 而不是你真正的弟子，你除了生氣，卻也有幾分見不得人的……松了口氣的情緒，不是嗎？”

賀蘭雪眉頭微蹙。

他喚出劍握在手中凝神, 勸誡自己莫要被迷惑。

“直到現在，你都還有幾分僥幸, 覺得他會回來、他沒有騙你, 哈……堂堂正道之首, 踏雪仙尊竟也如此墮落和天真。你不停說要放下，卻根本放不下。”

賀蘭雪不是青澀的修者，他知道揮劍殺不了眼前的幻影，只能靠自己定心。

可……

“賀蘭雪”越來越靠近石臺, 他舉著劍，神色似有幾分癲狂，“你自己難道不知道，他欺騙了你嗎？他口口聲聲說喜歡，卻從未在乎，把你當成了雙修的工具，他只是個潛伏在正道，蟄伏在你身旁的魔族。”

“修士采補往往都不會只有一次，但他與你雙修卻只有那么一次，他甚至寧愿去用那效果甚微的寒天花都不愿與你再雙修。”

“一切都是假的，他也許……恨你。”

眼看“賀蘭雪”舉起了劍就要揮向自己，賀蘭雪深吸一口氣，用劍劃開了自己的手腕。

“刺啦！”一聲血液從手腕流淌而出，讓那原本暗紅色的朱砂串變得更紅。

借著疼痛，賀蘭雪穩住心神，以靈力斬斷心魔。

幻影消失，洞府內大雪紛揚，在地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賀蘭雪手腕處的血滴落在雪地上，將雪給燒穿。

賀蘭雪看了片刻，直到手中的血在雪地上燒處一個焦黑的，不大不小的窟窿，傷口也因自身充沛的靈氣而自愈后，他才拂袖重新在石臺上坐下。

這……也許這是他的考驗。

……

……

三月倏忽盡，一葉驚秋深。

三個月后，在秋末之時，林卻璃在洞府中睜開了眼。

他對于洞府并不陌生，此前在萬劍門時大部分時間都在賀蘭雪的寒冰洞府里度過，如今看著這黑黢黢的四周與斑駁的山壁，很快便回過了神。

林卻璃撐著身爬了起來，意識慢慢回籠后，他首先感到熟悉的不適感，之前在和賀蘭雪雙修前的燥熱、無力與疼痛便是如此。

他趕緊服用了寒天花。

寒天花通體晶瑩，半透明的花瓣泛著微光，林卻璃運功吸收了花的靈氣后，才覺得緩了過來。

……但也沒完全緩過來，只是感覺自己又能茍一陣了。

果然，寒天花再好，怎么也是賀蘭雪元魂的平替，但無所謂，反正他大多時間都是睡著的，只要茍到龍傲天出世就行。

龍傲天……

林卻璃有些出神地摸著自己的肚子。

該說不愧是修仙世界嗎？

或者說不愧是龍傲天？又或者是系統的作用，他在沉睡期間居然感受到了肚子里的生命。

心跳、氣息、元魂……

他能真切地察覺到有一個雪團子在自己的身體里，在他沉眠時，會有一個泛著光，像雪球般的團子來夢中找自己，調皮地在自己的識海里搗蛋亂竄。

林卻璃恍惚記得，他在夢中呵斥雪團不要打擾自己睡覺，雪團便傷心地滾走了。

……沒錯，他居然能感受到雪團的情緒。

林卻璃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如今里面有一個專屬于他的雪團。

林卻璃休息了一陣，緩過神后喚來了阿雨。

阿雨垂頭喪氣道：“沒有，我們沒有找到。”

寒天花本就不容易尋到，而且他們在尋找的過程中還得避免被金長老或賀蘭雪發現，這可謂是難上加難。

林卻璃看著阿雨愧疚的樣子，趕緊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系的！別怕，車到山前必有路嘛！”

阿雨目光陰狠，“不然我們還是想辦法殺了賀蘭雪。”

林卻璃：“？”

林卻璃嘴角抽搐，“我殺不了。”

“哎呀沒事沒事，我會想別的辦法，總歸還有三個月呢。”林卻璃岔開話題道：“說到賀蘭雪，我睡……閉關的這三個月可有發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