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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雪說服自己,成長過程中正常的生理反應加上他極為依賴敬重的長輩,也許就陰差陽錯地造就了這樣荒謬的一個夢,一個烏驚朔永遠不會知道的夢。
他相信并努力把這個解釋刻在心里,雖然在冷靜后回家看見烏驚朔的床榻,又不可抑制地回想起所有細節,但好歹陸辭雪能自洽了。
他忍著異常的羞恥,隨便扯了一個理由把烏驚朔的所有軟墊被褥一口氣全部換新,那套見證過他難以啟齒的夢的被褥被法訣無情地撕碎銷毀,再也不會跳出來往陸辭雪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腦子澆滋啦作響的熱油。
陸辭雪一直一直這樣認為。直到他再次開始做夢,夢的內容尺度一次比一次大,而且對象無一例外,全部都是烏驚朔。
人不能、起碼不應該。
陸辭雪做幾次夢便崩潰幾次,后面再也不敢和毫無察覺的烏驚朔一起同床共枕了。
陸辭雪心里清楚,烏驚朔一定不會知道這些事情。
陸辭雪厭惡和唾棄這樣的自己,他討厭那些越發不堪入目的渴望和幻想,討厭自己在霸占了大人的愛后,還要霸占大人另外一種愛。
好像不把這個人完完全全塞進血肉里,塞進心臟里,塞進只有他能看見的地方里,他就永遠不能滿足似的。
即使陸辭雪常常因為這個原因毫無征兆地陷入自我厭棄之中,可當他像往常一樣再次站到烏驚朔的面前,看著他鋒利眉眼之間帶著熟悉的笑意,朝他伸出手時,陸辭雪還是聽見胸腔里陡然激烈無序起來的心跳。
陸辭雪上前接住這個擁抱,然后沉溺在烏驚朔毫不知情的溫情里飲鴆止渴,幸福又痛苦。
陸辭雪有時候會恍惚覺得,烏驚朔實在沒有什么天階的樣子。
修行之路漫漫,陸辭雪才剛走出幾步。他們這些小人物一輩子能見到的最厲害的人物,估計就是臨椽這樣的地階副宗主。
一開始聽見大人在神魂立誓的束縛之下答出“天階”的答案,陸辭雪愣了一下。
他其實對天階修者沒有什么具體的概念,只知道天階是修真界中修為最高的一個等級,不是化神期就是已經飛升了的神仙。
太厲害、太遙遠,和他這個連入門都沒有的凡人來說太過遙遠。
他太渺小,渺小到連找那位魔界至尊尋求一個真相和說法的資格都沒有。
渺小到烏驚朔為了他必須得暴露身份。
師父說,修真界里天階修者太過稀少,萬年來只出了三個,這個境界幾乎已經觸碰到了天道的意志,半步飛升,已經不能與凡人相提并論。
可烏驚朔實在不像那些行蹤神秘莫測,不知早已飛升還是早已隕落的天階們。
他太過接地氣,喜歡在家一窩就是大半個月,不喜歡修煉也不喜歡練劍,平常最愛的就是抓著他去山下逛到吃飽,好像人生除了吃飽之外再沒有什么事情值得他絞盡腦汁一樣。
有事的時候烏驚朔出門大半個月音訊全無,回來之后像是累癱了,縮在家里睡飽了便起來刷琉璃景印,見他回家了,于是把他抓過來抱著,枕在他肩上繼續刷琉璃景印。
烏驚朔有時候不把他當正常人看——這并不是貶義詞,事實上在陸辭雪產生正常的生理反應之前,烏驚朔無論干什么都不避著他,換衣服頂多背過身去,隨后扯開衣裳丟在一旁,露出勁瘦的薄肌肩背,不會過于夸張,優美得恰好,轉過身來時還能看見緊窄的腹肌和流暢的肌肉線條。
陸辭雪長大之后他一樣不避諱,烏驚朔甚至還會抓著陸辭雪的手摸上他的腹肌,然后得意洋洋地講述一遍他是如何保持身材的,還要不滿地對著陸辭雪一頓捏,然后嘀嘀咕咕:“為什么怎么喂都不能把你喂多點肉呢?辭雪啊,你這身板,給人欺負了都還不了手,你出去幾天我得擔心幾天。”
但其實陸辭雪身上放滿了烏驚朔給的護身法器,一受到攻擊烏驚朔就能立刻傳過來的那種,以及陸辭雪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能夠獨立打趴同境界的同門了。
這樣的場景陸辭雪從幼年到成年見得多了,閉著眼睛都能描摹出來,甚至還上手摸過肌肉線條的走向和凹凸,以至于后來陸辭雪在夢中反復回味和褻/瀆完烏驚朔之后,偶爾會對烏驚朔稍微有點怨念——
也許他這么執著于在夢中對大人大逆不道,烏驚朔那粗枝大葉的一根筋功不可沒。
后來陸辭雪琢磨出了烏驚朔的三大愛好:吃,睡,還有刷一刷能接收全大陸各地資訊實時消息的「琉璃景印」。
其中吃這一方面尤為重要,烏驚朔吃不到滿意的就會一直吃,直到找到滿意的。
雖然和高階修者人人辟谷的現狀不太相符,但是畢竟是個愛好,也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