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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直在耳邊轟鳴的聲音齊齊消失,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潭一般,隱隱約約又冒出來一點聲兒的尖,隔著厚重的水面,模糊而遙遠。
耳鳴重新占據烏驚朔的感官,前世那種半聾不聾的熟悉感覺又回來了。
與此同時烏驚朔手心之下的脈搏猝然搏動了一下,小孩驀然嗆出一口血沫,引動胸膛震顫,又帶起一片尖銳的痛苦。
烏驚朔胸膛里吊著的那口氣終于松了,那一刻眼前甚至泛起一點眩暈感來。
小孩胸膛上堵著的那把刀還不能拔出來,否則引發血崩,那一口換回來的氣當場就得沒。
小棉花系統說道:“儀城隸屬的宗門已經派出了弟子,正在趕來的路上,屆時您可以將人交給專業的醫修進行救治。”
有救就行。
解決了最大的隱患,烏驚朔撐著膝蓋起了身,目光偏向了遠遠退到邊緣的幾個魔族。
他全身上下裹在一身低調的黑外袍里,眉眼深邃而銳利,清逸冷淡。
長發在腦后束了一道高馬尾,腰間隨手系緊,綁出了緊窄的腰線,顯得整個人身高腿長,根本不像什么境界高深到叫人看不出半分的大魔,反倒像個策馬游街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背著沖天的火光,烏驚朔神色攏在陰影中,眾魔隱隱綽綽能看見他勾出一抹皮笑肉不笑來:“各位,走什么?不是要分嗎,喏,全給你們啊。”
傀儡被那帶著陰冷笑意的眼神掃過,打了個哆嗦,不自覺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卻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不、不用了大人,這些……這些都是您的,您的。”
……
“這兒還有個小孩活著!醫修弟子過來!”
“慢點慢點。”
“現場發現了四五道陌生魔族的氣息,很雜,其中一個……起碼是地級了吧!?”
“嗤,天地玄黃四道大階,地階魔族雖多,中后期大圓滿的又有多少,還不是一些堪堪摸上地階門檻就以為自己是大羅神仙的狗東西,就知道專挑凡人下手,惡心得很。”
“……是魔尊。”為首的秉白宗宗主捻著手心里捉住的那道殘存魔息,沉聲道。
周圍屬于大魔的氣息很好辨認。彌漫在火中,帶著令人不安的攻擊性,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其他弟子聽了這話,干巴巴道:“……師父,哪個魔尊啊?”
還能有哪個魔尊?
整個修真界里,能被稱一聲魔尊的,也就魔界惡名在外的那位了。
弟子用袖子草草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甕聲甕氣道:“整個魔界都是他的,干嘛過來屠我們一個小村子啊?”
“瘋子的事情你少管。”
雖然不知道魔尊為何會在儀城這樣偏遠得和魔域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泄露自己的氣息和蹤跡,可是總計七十八條人命,真真切切,都死在了魔族的屠戮之下。
現場只有魔尊的氣息最為明顯,除了他自己之外,沒人能在兇殺現場留下如此濃重的痕跡。
往修真界安插暗樁,放任手下魔族肆意入侵人族領域作惡,挑起人魔對立,都是這位魔尊大人的手筆,他們拿什么來判定魔尊在這場屠戮里只是路過?
他們秉白宗只是一個二三十人的小宗門,除了往仙門上報之外,沒有其他任何辦法。
修真境界大體分天地玄黃四個大階,天階最高,黃階最常見,包括練氣、筑基、金丹期的修士。
秉白宗有個黃階金丹期的宗主都夠頂起一片天了,可他們在魔尊那樣一個保守地階往上的大魔面前,頂多算盤菜。
不說報仇雪恨了,連去找魔尊討個說法的資格都沒有。
真大著膽子去了,魔尊一個發怒,他們連骨灰都剩不下來。
還能怎么辦呢?
秉白宗主嘆了一口氣,略帶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烏驚朔盤腿坐在樹干上,慢吞吞地擦著指縫間沾著的血跡。
他盯著遠處忙里忙外的弟子們把小孩帶走治療后,這才垂下了眼眸,默不作聲地翻下來。
秉白宗小弟子們議論不絕的說話聲,烏驚朔一句也沒聽見。他就這樣帶著向來如此的滿身寂靜,悄無聲息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