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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刺心臟啊,殺人的時候扎成稀巴爛你開心了,我拿什么煉制傀儡?”一個同伙不滿地說道。
“這兒這么多尸體在這呢,又不差這一個,更何況還是一個小孩。”
“說得容易,我們逃出來這么多天,靠我的傀儡擋刀時怎么不見你嫌多……”
“……”
那道小小的身影平躺在地上,頭微微偏向村門口,身上全是燒傷和血跡,胸膛立著一把有些生銹的缺口大刀,大刀上血跡斑斑,新的濺上舊的。
這伙人應當沒有虐/殺的習慣,那一刀刺得精準迅速,扎穿心口,斷絕心脈,只是殺死一個看見了他們的臉,所以需要殺死的活口而已。
烏驚朔對上了那個小孩通紅而平靜的眼眸。
那雙漆黑的瞳孔里印著摧毀他所有的大火,印著不遠處逐漸被火焰吞沒的父母的臉,印著門口雕塑般靜靜站立的青年人影。
他好像已經感知不到痛苦了,也有可能是因為痛苦過載,所以大腦擅自做主把瀕死前的痛苦短暫地屏蔽掉。
那雙尚且稚嫩的烏瞳略微渙散,掃過門口那個尚還活著的人影時微微一頓,隨后又機械而空洞地偏開。
落在一點點覆上焦黑的那兩具尸體上時,那雙烏眸才會安靜地染上一點情緒的顏色,慢慢紅透,慢慢渙散。
整個村子里無一活口,烏驚朔靠快要聾掉的耳朵能夠聽得出來。
眼前這個小孩早在被一刀扎穿心脈的那一刻,也活不成了。
他只是一個沒有任何靈力的凡人小孩,身體脆弱得歹徒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心臟被洞穿的那一刻,就已經沒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
來得晚就是來得晚,活不成就是活不成。
晚上一刻鐘,那也是晚。
第2章
“誰?!”
幾個只顧著埋怨的魔族終于察覺了門口站著的人影。
他們猛地回過頭來,發現是一個面無表情的瘦削青年時,沒有放松警惕:“……傀儡,你的障眼法不管用啊,居然有人能闖進來。”
在辨認出烏驚朔身上屬于魔族的氣息時,那幾個中年魔族這才稍微放松了一點。畢竟對于他們而言,只要追來的不是修真界那些看見了就要往死里追的愣頭青,那么一切都能夠用利益來捆綁解決。
被稱作傀儡的男人上前一步攔住烏驚朔,說道:“閣下,您若也看上了這些凡人,我們可以與閣下平分,您只要當做路過撿了一份禮物,莫要往外聲張即可……”
烏驚朔側身避開,無視了所有的人,徑直走向了心口插著刀的小孩。
他臉上沒有什么情緒,原先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眉眼此刻完全沉寂下來,透著難以言喻的淡漠和冷厲,像是蒙上了一層陰翳,冷意分毫不遮,蜇得人不敢對視。
傀儡臉上客套的笑容一下就掛不住了。
他臉色難看地收回手,給了其他同伙一個眼神,慢慢朝著俯下身按在男童側頸的烏驚朔靠近。
他們一般不會主動惹那些探不出實力虛實的人,比如眼前這位看不出修為氣息的魔族。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大家伙都是出來尋機緣的魔族,可是烏驚朔要這么不客氣,他們一伙總共四個人,若真要打起來,也未必處于劣勢。
儀城地處人族偏遠領地,這處村莊更是偏遠中的偏遠,管轄儀城的宗門是一個沒什么名氣的小宗門,他們刀尖舔血這么多年,一個小宗門的實力完全不必放在眼里,要不然也不敢這么正大光明地拿一整個小村莊來補充傀儡。
這種小地方中的小地方,魔域里那些他們打不過的大人物壓根看不上,眼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魔族能對這些凡人感興趣,修為估計也不會高到哪去,怕不是什么靠邪術修煉走捷徑的虛高罷了。
烏驚朔半蹲下身,他不受控制泛涼的手按在小孩的側頸,脈搏越來越弱,幾近于無。
系統小心翼翼地說道:“宿主,任務點之所以是任務點,正是因為不可預見,難以阻止,本就不是您的錯。”
這一世命數如此,因果加身,轉世投胎后,全算作一報還一報的孽緣。
烏驚朔盯著那個睜著眼睛的小孩,手有些不受控制地泛涼。
他討厭“本來可以”這個詞。
本來可以早點了解清楚任務,本來可以救下一兩條命,本來可以讓少一點人受傷。
他本來可以救下一個連死亡都顯得安靜悄無聲息的小孩。
那雙透紅的眼眸已經看不清東西了,垂在身側臟兮兮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卻再也沒有力氣做下一步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