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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記憶里,有三分之二都是鞭打折辱,她身上的傷并非弄虛作假,都是被君成星打的。
當今圣上癖好特殊,別個是雨露均沾,他是刀蠟鞭刑,因而后宮妃嬪眾多,卻無人敢與他親近,至今都沒有誕下皇子和皇女。
和其他妃嬪不同,貓妖的混血血脈使得她在宮中受到的折磨更多,她的臉仍舊如十三年前一樣美,但她的身體和心已經在她期望的繁華生活中變得千瘡百孔了。
事情究竟是從什么時候發生改變的?
或許是寒冬臘月被剝去衣裳鎖在殿外時,或許是餓得跪地哀求卻無人應答時,又或者是被一刀刀割掉耳朵和尾巴,剖去半身妖族血脈,無法再青春永駐時。
她如同惡鬼一般從地獄里爬出來,用爪子撕開一具具身體,從胸腔里挖出他們的心臟。
她感到溫熱的血噴濺在臉上,冰冷的身子逐漸回暖。
然后她成了貍美人。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美人,但好歹有了位分,沒有宮人再敢明目張膽的欺侮她。
鄔識緣心情復雜,他竟有些感同身受,如果讓他經歷貓妖所經歷的事情,他也會心生恨意,瘋狂報復。
無不無辜是一件無法準確衡量的事情,每個人的道德標準不同,評判結果也有出入。
他只知道如果是他,不會將手捅進無辜之人的胸膛。
被貓妖挖心的人大部分都是宮中的宮女和太監,十多年,一百多個月,每月都會有一個人悄悄死掉,被她毀尸滅跡。
這些人有大半都不曾傷害過貓妖,只是因為她餓了,想吃心臟,所以那些人就被她剝奪了活下去的權利。
你會同情她嗎?
從搜魂開始,慕時生說了第一句話。
鄔識緣放下手,看著因為魂魄被反復搜尋拉扯,蜷縮在地上的貓妖美人,冷靜,又冷淡:不會。
他可以理解貓妖美人的做法,但他接受不了,如今是她自食惡果。
她身上背著幾十條人命,她的每一寸皮膚上都沾著鮮血,她贖不清自己的罪孽。
她選了這條路,她不值得別人的同情。
鄔識緣將搜魂結果告訴了慕時生,同時也將一直壓在心里的疑問拋了出來:你說有法子救君成星,可是能夠解開幻陣?
就這么一句話,鄔識緣惦記了好幾個時辰。
慕時生突然想到,如果有朝一日他騙了鄔識緣,鄔識緣這么愛記仇,記性又好,會原諒他嗎?
他攥緊了杯子,水還剩淺淺一個底,但已經涼透了:我解不開。
他開口,嗓音也是涼的,聽起來有些干澀。
當時君成辰問我有沒有法子,我說是,并非是我能夠救君成星,救懷孕的男子們。
慕時生放下杯子,慢條斯理道:我有很多種毒,都可以在須臾之間要他們性命。
這也算法子?!
鄔識緣臉都綠了,合著把懷孕的男人都殺光,男子有孕的事就不存在了唄。
鄔識緣的沉默震耳欲聾。
慕時生勾了勾唇角,莞爾一笑:逗你的,下毒只是下策。
那上策是什么?
鄔識緣一臉狐疑,他現在已經不敢相信慕時生的鬼話了。
上策很簡單。慕時生摸索了一下,捉住他的手腕。
修長的手指冰涼刺骨,鄔識緣整個人都繃緊了,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慕時生拉著他,讓他俯下身,語氣很輕,帶著一絲孩子氣般的幸災樂禍:上策就是,讓他們生!
鄔識緣:
鄔識緣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這次愣住的人變成了慕時生,他支支吾吾,期期艾艾:你,你干什么?
鄔識緣從來沒見過他緊張的樣子,覺得新奇,挑了挑眉:我試試你是不是發燒了,竟然開始說胡話了。
我沒有說胡話,我是認真的。
既然是受幻陣影響懷了孕,那把孩子生下來就行了,走過生產的流程,一切就可以結束了。
我的辦法只有這兩種,要么死,要么生。
鄔識緣欲言又止,糾結了一會兒,真誠發問:怎么生?
這又不是女子懷孕,找接生婆來,把肚子里的孩子拿出來就行了。
這他爹的!生不生的下來還兩說,就算能生,誰知道生出來的會是什么鬼東西。
要生的話,誰幫他們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