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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飛鴻翹起二郎腿,背脊靠在椅輩上,她一拍面前的案臺, 起身高吼道:“都給我抬起頭來!”
正說著,大明殿兩側(cè)的侍衛(wèi)帶領(lǐng)著一眾小隊兵馬進入了殿內(nèi)正中。滿朝文武有進有退地各退到一旁, 這才有膽抬起眼眸, 凝視著那一眾小隊兵馬, 為首的叱羅燾器宇軒昂地走了進來,來到蕭飛鴻腳下,抱拳躬身。
“回稟太后,衢州城已經(jīng)洗劫一空, 北明那邊暫時沒有任何抵抗能力。而衢州城毀于一旦,已經(jīng)對長江以南的地區(qū)起到了壓制的作用。”叱羅燾看了看蕭飛鴻有些復(fù)雜的神情, 便立刻道,“長江以南最近的地區(qū)是臨安, 臨安那邊的守衛(wèi)大概是不敢動兵一毫?!?
原以為蕭飛鴻會將自己大肆表揚一番, 還可能并列自己的兄長們——叱羅彥和叱羅谷, 然而叱羅燾卻迎接到的是一碗燒的火熱的沸水。滾燙的液體直直地撲灑在他布滿刀痕的臉上, 熱到叱羅燾剎那間原本愈合的刀痕一下子就裂開,鮮血滿目瘡痍。
“真是夠給你臉了!”蕭飛鴻罵的很是難聽,她掀開衣袍, 亦步亦趨地走下高臺,腳步逼近叱羅燾,她指著叱羅燾,憤懣地道,“讓去討衢州城只是給予北明一個壓制,而不是讓你們把衢州城屠戮一番——日后厥緇若是步入中原,你讓中原百姓如何想?”
叱羅燾不解為何蕭飛鴻會那么生氣,只好小聲嘟囔道:“又不是沒給北明一個壓制......”
見狀,蕭飛鴻微蹙眉頭,她憂心忡忡地說:“民,水為之。君,舟為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笔掞w鴻嘆了口氣,眉頭緊皺,“你的兄長沒教你每攻略一塊城池,定要善待里面的百姓嗎?”
叱羅燾失落地垂下頭,他跪在地上,雙手蹂躪著下面鋪墊著的金絲綢所做的地毯。和那些周遭百官一樣,同樣都不敢抬頭看立在自己眼前的蕭飛鴻。
“本來我不想這么快就和北明宣戰(zhàn)的。”
蕭飛鴻沒有在管仍舊跪在地上,沉默不語的叱羅燾,而是兀自地走過腳下一級級長梯。走到長梯的頂部,抬腳再度登上高臺,她一聲令下,滿朝文武皆都從四周重新聚集到大明殿的中央,跪著的沒有一人,站著的全部都是。
她從案臺上握住閃著光亮的金樽,從酒器中倒了一盅酒,倒進了金樽之中。金樽的樽口處很快被醇香的酒水沾滿。她一腳踏在案臺上,抬手舉起金樽,仰天大口而下,一口悶進。
喝完時,蕭飛鴻抬起衣袖擦了一下嘴。而后,她撩起眼皮,低頭看著那些文武百官,戲謔地笑了。
站直身體,大聲道:“眼下,三日之期就要到了。明日,若是漠北都護府還未給厥緇一則告令,那么厥緇將會對北明正式宣戰(zhàn)。”
自古發(fā)生戰(zhàn)爭,兩方交戰(zhàn)時,為了給予對方尊敬,定要在開戰(zhàn)前有宣戰(zhàn)一說。有了宣戰(zhàn)的前車之鑒,戰(zhàn)爭才是正規(guī)的戰(zhàn)爭。若沒有宣戰(zhàn),則被視為偷襲。偷襲之戰(zhàn),乃是小人之心齷齪者之有之。
然而,蕭飛鴻身為北明最為年輕的一代太后,兒子年幼暫未長大,朝政還是由蕭飛鴻只手搭理。她有勇有謀,智勇雙全,自小時候,便耳濡目染儒家德禮法之美常,治國理政自然沾染了不少儒家風(fēng)采。
所以,身為掌權(quán)者,蕭飛鴻給予弱小的北明一個應(yīng)有的尊重。
此話一出,蕭飛鴻便開始排兵部署。她先是讓侍衛(wèi)從兵器庫拿出厥緇和北明的兩張疆域地圖,鋪展開在滿朝文武百官面前。
“作戰(zhàn)當(dāng)有謀略?!笔掞w鴻反復(fù)對比兩張疆域圖,而后用朱砂筆,在地圖上畫了四個圈。
四個圈分別是漠北一帶、滄州一帶、晏都一帶、長江南岸。
“四個地方若是只挑一個地方逐個攻破,不知成敗。當(dāng)然成敗后說,只是會耽誤不少時間?!笔掞w鴻分別指著漠北一帶、滄州一帶、晏都一帶和長江南岸,又說,“如果將厥緇大軍分成四個不同的組別,以局部推拉整體,便是個好方法。如果一個地我們厥緇攻不破,那其他地方總會有弱點,能讓厥緇攻破。”
她繼續(xù)道:“就拿漠北一帶和滄州一帶舉例子。漠北對于厥緇來說至關(guān)重要,可是滄州更是。首先,滄州和漠北都是北明與厥緇的交界處,若是這兩個地方攻破,哪怕只攻破一個地方,這個地方的人自然會直線東去,直逼晏都。而滄州一帶若是需要幫助,可從漠北的大軍中再抽出一列長隊,前去滄州輔助。一個對滄州外攻陷,一個對滄州內(nèi)攻陷,兩面夾擊,而后繞過山地,再度直逼晏都。”
蕭飛鴻又將手指指向“長江南岸”,她淡淡地道:“晏都一旦攻破,長江以北便不攻自破。剩下的疆域,便是長江以南。而臨安、揚州身為比鄰大運河,乃是水路樞紐,自古以來,便福澤天下。再將這厥緇兵馬一分為二,一隊從大運河南下,一隊橫渡長江,一個主要福澤百姓,一個主要攻破臨安。最后兩隊會和,再度攻長江以南的其他地區(qū)?!?
這個作戰(zhàn)思路固然是對的,只是為何蕭飛鴻不讓厥緇武將統(tǒng)領(lǐng)進行戰(zhàn)略部署,一是因為蕭飛鴻蓄謀已久,她很早的時候就開始規(guī)劃著并吞中原的計劃。二是因為蕭飛鴻怕厥緇武將太過心軟,又或是會像叱羅燾一樣,以武力征服數(shù)個城池,卻不知道是否該恩澤或是安慰城池內(nèi)的百姓萬千。
而后,蕭飛鴻負手而立:“各位,可還有任何問題,當(dāng)可提議?!?
滿朝南官和北官皆都默聲。只見沒有任何異議,蕭飛鴻便高手一揮,命令侍衛(wèi),道:“若是明日陳自寒還未將漠北一帶的諸多城池盡數(shù)讓給厥緇,那我們到時候下戰(zhàn)書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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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還未亮。這一天,已經(jīng)到了和蕭飛鴻約定的第三日。這三日內(nèi),他承受著苦苦煎熬,并沒有將這等事情告訴都護府內(nèi)的任何人,而是每日對府軍進行訓(xùn)練,比之前以往都更加的高難度和高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