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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秋實:“可你以前分明是......”
司馬煜:“戲到假時假亦真,戲作真時真亦假。”又跟身后的兩名守衛道,“帶走。”
第49章
晏都, 韓衙內。
風雨如晦,洗盡霜塵。
當一名廠衛提拉著腳步, 疾步來到韓軻身前,韓軻便眉頭一皺。這么多年來他已經習慣了,一旦廠衛步履匆匆而來,就預示著不好的事情發生。
然而,他還是平息著氣脈,好聲好氣地詢問道:“何事?”
廠衛站了許久,都沒有說話。韓軻等得不耐煩了, 便揮手欲要讓杵在自己身旁的千朔打發走這名廠衛,廠衛卻很識相地開了口:“韓督主, 東南那邊的市舶司出事了!”
“東南?”韓軻一下子從梨花木椅子上站起身, 又繞過案臺, 走到廠衛身前,抽出那份折子,一字又一字看完,表情越發不悅, “廣信的市舶司......是和‘紫星子’一事有關吧!”
復又頓了頓,繼續道:“這又何妨, 朝廷不是派了袁大使去探查了嗎?”
“可是袁大使死了!”
廠衛立刻“撲通”一下,跪下身子, 聲音提高了幾分, 周圍那些侍從皆都震驚, 議論紛紛之聲不絕于耳。
韓軻聽到“可是袁大使死了!”這句話時, 心跳停跳了幾下,和那些侍從一樣,震驚之神色攀上臉孔。他舉著折子的手有些顫抖, 但還是平息著語氣,扶著那名廠衛站起身。
千朔上前一步,先是對自家督主抱拳躬身示以問候,而后逐層分析道:“前些日子東南廣信之地的市舶司跟朝廷上報了‘紫星子走私’一事,那份折子東廠也批過。本想上報給督主您的,但轉念又想了一下,這東南廣信之地的市舶司司使乃是賈秋實啊!賈秋實此人頭腦精明、日理萬機,這等事情,自然是廣信之事、廣信之解,談不上晏都插手的道理。”
“那賈秋實人呢?”韓軻又問道。
千朔繼續道:“韓督主可知‘梧塘’?”
“‘梧塘’?”韓軻捕捉住這個關鍵詞,閉眸思索了一陣,腦海里確實蹦出了一些文獻來,他慢慢地睜開雙眸,望向一旁的千朔,“白云蒼梧來,氛氳萬里色。聞君太平世,棲泊靈臺側——且說這‘梧塘’一心造福所謂的‘太平之世’,卻把天下攪亂也就罷了,也不枉花費巨資,在東南之地造了一座靈臺。不管這‘梧塘’是像這燭火一樣,是明是滅,總是一定讓人記住它就是了。野心比本督主還大,難怪袁義山會成為甕中之鱉。”
韓軻說完,衙門內一片靜默。眾人都閉住了嘴巴,一時不知道該回答什么。然而,韓軻也并不著急,默默地添好燈油,瞇著眼睛看著燭臺上乍明乍現的火苗,“騰”的一下抖開手中的折扇,“虎落平川”四個大字正藏在火苗背后,時隱時現。
他踱步走到窗前,拉開一點珠簾,看清了衙門外的街景。此時,晏都正下著綿綿細雨,街道上一行人都沒有。說來奇怪,自天順十六年以來,晏都的雨水便越來越多,對于農業收成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這些都是戶部的事情,跟東廠無關。至于賦稅是怎么個收法,那是戶部的事情,東廠只負責交稅就好。
良久后,千朔站起來,詢問道:“韓督主,為什么袁大使會成為甕中之鱉?”
韓軻聞言,從窗前走來,站定到千朔面前,用扇骨敲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又站定身子,搖晃起折扇來。
“你不知道?”見千朔搖搖頭,韓軻便知道千朔這個問題問對了,他慢悠悠地答道,“這個世間嫉妒本督主之人太多了。多到我都發現不清了,也懶得去計算。然而,這袁義山何嘗是嫉妒本督主,他是一邊嫉妒又一邊討好本督主。”他頓了頓,復又繼續,“本督主混跡朝堂的時間比他、袁義山要久得多,他那番阿諛奉承之樣,只有小官才看不出來。”
“至于這張折子......”韓軻握緊雙手,將折子揉捏到充滿皺紋,這才扔到油燈之中,親眼看著折子淪為飛灰。
唯有韓軻知道,他看的不止是折子淪為飛灰的過程,他在重重火焰之中,看到的是袁義山,同樣也看到了命數將盡的自己。
依稀記得前幾天,花滿樓帶著柳明哲重回韓衙內之時,柳明哲那番擔憂的神情。柳明哲看著自己有些憔悴的面貌,更是面露難色。
他說,韓督主,您不該這樣的。
不該這樣?韓軻不禁微蹙起眉頭,捫心自問,為何不該這樣?怎樣不該這樣?不該這么勞累,應當注意休息嗎?但這怎么可能,每天東廠都有許多書文要批,一刻都不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