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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念唐點點頭,回答:“確實認識,不過匆匆一面之緣,只當是情深緣淺吧。”
“望古?!苯鈺r臣輕輕地喚道,“明日便陪我去慈安寺看看吧?!?
拜拜香火,歲歲平安,年年無恙。
*
他在漠北這一帶輾轉了許久,半月后又去了趟西南,也未找到陳應闌的蹤跡。陳自寒在最絕望的時刻,倒是收到了陳應闌給自己的一封信,是一個信使送來的。
陳應闌在信上說,現在他人在衢州,安穩如昨,先把漠北的事情處理好,等萬事俱備后,他便可緩緩歸也。
陳自寒看完后,心里的不安也是慢慢收攏。他其實很懂得知足,陳應闌現如今安定下來,也不用想兩個月前那般,橡根蓬草,漂泊不定,無依無靠。
這兩個月來,他重振了漠北都護府,培養了新一批精兵新銳,每天忙于府中之事。不僅如此,他還替陳從連、戚鶴堂以及沈木衾修建了祠堂,偶爾,也會挑個日子,供上香火,前去祭拜。
但這些日子,并不完全安寧。他雖然也希望陳應闌能快快回到自己的身邊,但是自從陳府慘遭滅門,戚鶴堂身亡后,桓玄侯戚風明傷心不已。
極快地備好馬車,前去漠北想看看女兒的祠堂。奔波數日,勞累不堪,對于他這副陳年風骨,早已不勝當年,來來去去,經歷不少風霜,來到漠北哭著在祠堂為戚鶴堂禱告,回到晏都后,思慮成疾,大病一場。
雖然戚風明表面上裝作并不責怪陳府的樣子,還好聲好氣地道:“驚闕,莫要擔憂。”但是陳自寒還是能感覺他對自己沒來由的恨意,非常徹骨。
陳自寒為了轉移風頭,將這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戚風明,戚風明聞言,云淡風輕地點點頭,心里已經暗自盤算著如何處理韓軻其人了。
“陳府主?!标愖院痉腹ぷ?,聞言便看到徐鐘隱抱拳躬身地站在門外。
陳自寒讓徐鐘隱進來,坐在了自己身前用黃花木雕刻的椅子上。
“何事?”陳自寒微微抬起眉睫,上下打量著徐鐘隱——徐鐘隱的表情可謂變幻莫測尋常。
“陳府主,您這幾日派十幾名漠北侍衛追查有關于韓軻的過往身世,現在侍衛為您帶來了一些不錯的東西。”徐鐘隱說著,便從口袋里攤開一張張紙,分別鋪展在陳自寒的眼前。
他停下筆,將文書放置一旁,捏起一張紙就開始瀏覽。
“韓軻,原名‘韓天承’,滄州人,父母皆都從政,來漠北待了三年,乃是神機營的余子。晏平十年,厥緇邊城衛詐神機營營主李從歌前去薊州論邊境線問題,卻半路遇襲。厥緇派一部分兵力攻打漠北城,另一部分兵力圍攻神機營。然韓天承很幸運,臨危叛逃,又一己之力殺掉神機營所有玄甲兵,傍身‘通敵叛國’之罪名,被抓回晏都后,又和桓玄侯戚風明發生爭執,失手殺掉自己的親生父母。跪于雨中,不知所蹤。只知道后來,他去了東廠,一步又一步,成為了如今一代東廠督主?!?
陳自寒聽到“通敵叛國”一詞時,瞬間抬起頭。兩個月前,漠北城也是流言四起,說陳自寒私通厥緇,聯動刺客殺害陳從連,只為成為漠北府主,從而和厥緇聯合,掃平北明。
但都被徐鐘隱用武力鎮壓了。
那些傳播流言者,全都被抓去詔獄,每日每夜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
“當然,在韓天承一生中,有一個人倒是和他交情甚好?!毙扃婋[繼續道,“此人乃是北明一代名將、禁軍統領——蕭楮風。他和蕭楮風坦誠相待,互稱對方為‘知己’。卻在有一日,蕭楮風帶領禁軍處理朝廷內患,卻被人陷害,還被人貼上‘覬覦皇權,有欲謀反’的標簽,就連死后一座墳墓都沒有,甚至還被蕭氏除名。僅僅是一夜之間,蕭氏便跌落神壇,曾經那些名震一時的輝煌成就也在剎那間,猶如過眼云煙般灰飛煙滅。此后,江湖之上就再也沒有蕭氏的消息了。然而韓天承承恩舊念,一直追查數年,無果,遂放棄。”
陳自寒摩娑了一下下頷,又道:“至今還是不知道那個標簽又是誰給貼上的?”
徐鐘隱點點頭。
“也就是說,現在我們所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背后之人定然人數龐大,而且隱匿在江湖數十年。無論是蕭楮風,還是韓天承,他們都被貼上了相似的標簽,就連我,事到如今也牽扯其中?!标愖院f完,嘴角抽了抽,嘆了口氣,“看來是真的有人不想讓我安寧??!”
府外腳步聲碎碎,一行侍衛挾持著一位兩鬢蒼白的老者來到漠北都護府外。
“稟報府主!”侍衛推門而進,喘著粗氣道,“門外有一老婦,自稱是前蕭氏之人,聽聞咱家正在探察此案,便匆匆忙忙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