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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茶......”韓軻悄無聲息地瞥了存中一眼,隨后抬起手,握住了腰間的晷景刀,“味道變了。”
存中:“......那該如何?我找下人幫忙換一包茶種。”
“不用了!”韓軻大聲地道。
韓軻說完, 飛快地拔出腰間的晷景刀,刀鋒流轉, 直指著存中的脖頸,彎起唇角, 惡狠狠地道:“人心善惡, 世間頓挫并不如茶種一樣易換易改。我韓子安高登上位后, 洗剿了許多東廠千戶, 正當我以為可以太平安穩一段時間后,卻忘了——還有一個人沒有除掉。”
手中的晷景刀已是時隔經年才再次重握于手中。十幾年的光陰彈指劃過,刀身依舊明亮如洗, 大概是刀的主人將這把刀保養得很好,刀身不見腐銹。
自從韓軻醒來后,他便燒掉了魏德賢留下來的金玉繡春刀,反手從塵封的角落里,拿出晷景刀。
這把刀下,曾斬了自己親生父母的性命,這是韓軻一直不敢面對的。臨安九旋塔那事過后,“韓天承”的身份再度回歸后,前塵舊事,迷蒙生平由此解開,登上“東廠督主”之位后,他終于有勇氣重新用起這把刀。
存中瞇起眼睛,微微挪動步伐,朝著身后一步有一步地退去,雙手放于腰間,握住了腰帶的一角。
“督主怎么能這么說呢......”存中壞笑道,他撕破腰帶,衣襟大開,衣衫散亂,手中握著那塊腰帶,腰帶里露出一點點鋒芒的寒光。
“刷拉”一聲,存中將腰帶扔到地下,一把小小的短刀就橫在韓軻的眼前,他抬起頭,仰視著韓軻的臉,目光兇狠,滿目憎恨。
存中意味深長地道:“我可是對督主你啊......忠心耿耿。”
說罷,他率先揮起短刀,朝著韓軻的脖頸刺了過去,韓軻悶哼一聲,立刻避開存中短刀的攻擊。
韓軻閃過身影,晷景刀帶出一陣風,呼嘯而過,飛速間,就砍了存中后背一刀。
存中吃痛,仰天長嘯,往后跳脫之時,卻撞到了身后的書架,書架上存放著的兵書和文書皆都如雨落,紛紛搖墜,漫天灰塵遮蓋了存中一臉。
“忠心耿耿?”韓軻用晷景刀劈斷那些墜落的書籍,紙片翻飛。
他踏著灰塵一步一步走到存中眼前,對準他的胸部就是一刀,但內心狠戾,特意刺偏位置,想吊著他一口氣,讓存中痛苦地說出這些年來,在東廠作眼線的緣由。
存中支撐的身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再次將短刀橫在胸前,怒吼一聲,從牙縫間噴出一口鮮血,短刀從手中倏然飛過,卻在靠近韓軻身前時,又被韓軻抬手握住。
韓軻蹲下身,用指尖捏著存中的下頷,惡狠狠地揉捏著:“你的忠心耿耿——連一條狗都不如!”
雖然兩個月前,在臨安九旋塔之下,他身負重傷,蠱毒將傾,他雖然昏迷幾日,卻也記得還花滿樓一個人情。畢竟女兒之身,能在茫茫大雨中,背著傷痕累累的自己一步一步走下,不,應該是爬下三千五百級的階梯,實屬不易。
神醫也是花滿樓重金聘請過來的,雖然治好了自己的滿身傷痕,可是就算是醫術再高超,也治不好漸漸傾入自己心臟的蠱毒。
他只記得,在他迷迷茫茫轉醒的時候,曾偶然聽見柳明哲對花滿樓說過的一番話。
“我雖是北明神醫,曾開天眼,洞察妖孽,然則窺見不周山。可韓督主這個蠱毒,視為烈毒,又是出自奇人之術,暫無解藥。據我把脈,現蠱毒每半月就會侵其心,噬其戾,督主之心已滿目瘡痍。若尋不到解藥,恐怕只剩兩年之命了。你可是其好友,莫不要告訴他任何。雖現已事無巨細,本神醫也會周游四方,尋高之藥人,得來解藥。”
柳明哲背起行囊,臨走前對花滿樓說下的這一番話。嘴上說不要告訴韓軻本人,花滿樓也是將嘴巴管得很緊,韓軻醒來后,只說了一句話。
“子安,柳神醫會努力治好你的。此后數年,不要大動肝火,大動干戈。”
花滿樓是這樣說的,和柳明哲的話有很大出入,韓軻最后只是安慰性地拍了拍花滿樓的腦袋,又派人重修一番曲仙樓。
雖然知道,這種報答人情的方式有些許卑微無措。韓軻望著花滿樓跨出韓衙內那漸行漸遠的身影,內心更是愧疚不已。“重修一番曲仙樓”確實是一種以物質回報人情的方式,可是花滿樓為自己做了這么多,目前只能這樣回報她,實在是有愧于花滿樓。
打聽到花滿樓喜歡刀劍,又找人花十天半個月用晏都最好的鐵石,打造了一方好劍好刀,但都被花滿樓拒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