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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陳自寒心跳越來越快,“別逞強,一人之力抵抗不過來,就趕緊逃走,逃得越遠越好。我知道一條崎嶇的山路,我在外征戰時曾遇到過,這條山路很隱秘,不易被人發現。”
把山路的大體路徑告訴陳應闌后,陳自寒既然覺得有些不舍得,他有點想哭,卻哭不出來。見陳應闌突兀地站在了原地,望著他頗為精瘦干練的身軀,竟然升出一股憐惜的沖動。
他一步又一步走了過去,站定在陳應闌身前,微微俯下身,擁抱住了對方。
“雖然之前也擁抱了很多次,但是這次——我突然覺得這種擁抱,怕是沒有下次了。”陳自寒環住陳應闌的腰,手臂越收越緊,也越來越用力,不知不覺間竟滴落幾行淚。
陳應闌回應著陳自寒的擁抱,而后輕柔地道:“哥哥,你這樣子真的很像說遺言。”
忽如一陣風拂過,樹葉簌簌飄落,窗戶微微作響,燭火搖動,蹉跎著光陰和年華。無數歲月從眼前這座熟悉卻不能再熟悉,但又闊別已久的府邸一一浮現。
“如果我們能夠活著出去,”陳自寒松開雙手,感嘆著,“我說過,我這一輩子都栽在你心上了。”
戚鶴堂和陳從連進入廳堂處,廚房跟在他們身后將飯菜都給端了上來,一一擺放在桌子上。然而這菜色,卻令人越來越作嘔。身為府邸的專用廚房,廚娘們做得菜怎么是這樣的,這簡直太難以置信了。
戚鶴堂坐在飯桌上,對著兩個人說:“快來嘗嘗,我新做的飯菜。”
大概是闊別漠北久了,陳應闌都忘了——戚鶴堂的廚藝更是地獄級別的好吃......都說眾口難調,但是戚鶴堂做的飯可以易調眾口。
“娘......”陳自寒喃喃道,“你的廚藝又進步了......”
陳從連皺著眉頭,吃了一口菜,很快眉頭便皺了起來,表情也如菜色一般,變幻莫測。
陳從連點點頭:“好吃。”
陳應闌:“......”
陳自寒:“......”
一頓飯就在陳從連和戚鶴堂慰問下吃完了。夫妻倆一直在問陳應闌消失的這五年過得好不好,遇見陳自寒之后又是經歷了如何,還全盤托出這陳自寒這五年一直尋找了陳應闌,輾轉反側,還好總算找到了。
目送陳從連和戚鶴堂回到房間后,陳應闌和陳自寒卻站在了庭院處,盯著四處游走的府邸巡邏侍衛,不安感再次如潮水般襲來。
“驚闕......那種失去雙親的滋味,我不想再體會第二遍。”陳應闌抬起雙眼,渾濁的瞳孔映射著府邸的全貌,明明吃飯的時候是多么的和諧安樂,爹娘也再處處地關心自己,可是無名的傷春悲秋卻還是卷土重來。
良久后,陳應闌又道:“包括——我不想再死第二次。”
陳自寒卻垂下了眼眸。他征戰沙場多年,卻也無法掌控天意,他并不能預料結果,但是他的內心卻如此孤注一擲,哪怕今生今世遙遙無期、魂飛魄散,下一世、無論哪一世他也會像這一世一般,一點一點地尋找著陳應闌曾存在這世間的蛛絲馬跡。
“驚澤,”陳自寒握住了陳應闌的手,兩個掌心交疊,陳自寒繼續道,“我也不想再失去你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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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草處,野王墓,索命門一襲人穿著夜行衣,戴著兜帽面罩,匍匐在草叢中,靜靜地凝視著漠北都護府和陳府的燭火。
這次,聞燕聲并沒有跟來,打頭的是解時臣。他并沒有帶著兜帽,而是將頭發高高地束起來,身上的夜行衣也比其他刺客輕便不少。
一般來說,刺客都是單獨行動,若是刺殺皇宮貴族或者世家豪門,自然會在青樓內,暗插“哨子”,借著喝酒玩樂之趣,暗中搜集情報,準備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