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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刺史接過禮品,轉過身后便勾唇一笑,一步一步走進了青州城內。
回來的路上,駕駛馬車的職責便降臨到了韓天承的身上,李從歌便以私事為由,和段十三來到了馬車內。
所幸的是,韓天承雖然拉著韁繩,卻還可以聽到依稀竊竊私語之聲。
“李營主,你怎么看?”段十三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飛刃和長劍。
李從歌低沉著臉,眉睫處沾染了幾粒沙,陽光斜射進馬車內,微微閃爍著光燦。她的指尖捏住信件,反反復復地盯著那幾行厥緇文。
過了良久后,她才回復道:“此事有詐。”
段十三也點點頭,道:“十三也認為這事有詐。”
“因為這種小事,倘若真的發生了,也沒有激起什么矛盾,在青州此地解決一下,再寒暄幾句就可以了。”李從歌頓了頓,心里越發升起一股猶豫不安,她又想起許久前陳從連對自己說的那番話,搖了搖頭。
段十三見狀詢問道:“怎么了?”
李從歌按住眉心,道:“過往事,不必論。”話鋒一轉,她又將話題繞回方才的討論中,“而眼下厥緇居然要讓我們北上玄州,說明這必定是個局。許許多多人所說為家國大義不惜性命,但是在關鍵時刻,需要以性命相抵之時,還須思量再三。”
“禮,我們也送到了。情,我們亦送到了。”段十三分析道,“禮重情也重。為這番小事大動干戈實屬不應該。”
又行了幾里,段十三漸漸地隨著顛簸昏睡過去,只留下李從歌還清醒著。
她閑得無聊,便將信件翻了個面,卻賀然發現背面還有字。而背面的字跡和正面的字跡是完全不一樣的字跡,正面字跡溫柔敦厚,背面字跡粗獷野蠻,這一對比,簡直是天上地下。
細節處之一便是,背面的字跡是漢文。用笨拙的筆鋒描繪出一行字——看得出來,寫這行字的人并不會寫漢文,倒也對漢文化深加了解。
[鳩占鵲巢。 玄州,神機營留。]
倒是這字,李從歌卻格外熟悉,她不由得望向了車前,透過小窗口,靜靜地凝視著韓天承的后腦勺。
然時間已經不夠想象這么多了,于是她立刻叫醒段十三,指出背面的文字,便令韓天承以最快速度回到漠北城。
“鳩占鵲巢?”段十三剛說完,馬車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段十三握緊手中的長劍,準備蓄勢待發。
“是我一時沖動,我現在總算明白,為何漠北都護府不讓我們出城。”李從歌道,“這一路來如此順利,我的心下已經不安,現在該來的總該來了。”
說罷,她便揪住段十三的衣領下了車。
面前是空曠的大漠,對面的山丘之上,趴著幾名暗衛。另一邊,韓天承已經從刀鞘中拔出大刀,準備決一死戰,李從歌和段十三也隨后趕到。
“你們這幫狗東西,厥緇領土如此之大,還不夠你們破荒的。”她怒吼一聲,“刷拉”一下,拉直了手中的長槍,掄起一道槍花,對著那幾名暗衛挑挑眉,“你們要打便打,要殺便殺,我們神機營還怕你們不成?”
暗衛交流了幾句,隨后便利落地運用輕功跳下山丘,扔出數數飛針朝他們襲來。李從歌率先用長槍打掉這些飛針,而后一蹬腿,身影在空中轉了個彎,降落在暗衛身后,長槍挑起一名暗衛的衣服,重重地將其摔倒地面。
而后立刻閃身一奪,另一面暗衛的偷襲,轉過身便用/長/槍/刺/入那個人的胸腹中。
長槍退/出/身/軀,槍頭流下一灘血跡,和泥沙混為一體,格外粘稠。
李從歌踩住死掉暗衛的頭顱,指著對面的山丘處,大喊道:“我說,你們這些厥緇人,都給本營主出來!”
“不是要決一死戰嗎?”李從歌戲謔道,“怎么,才動用了兩名暗衛就怕了?你們當初征戰我們玄甲十三州的時候可沒有這么的懦弱!”
說完,一支利箭從天而降,刺穿了身后一個玄甲兵的腦袋,整只利箭一直貫穿脊背,那個玄甲兵大叫一聲,忍受著極痛的折磨,抽搐了幾下,便死去了。
“李營主說得對。”遠處的山頭緩緩走下來一車軍馬,打頭的人穿著重鎧,頭盔上圍了一圈厚重的貂毛,他收起弓箭,慢慢地朝著李從歌一行人走來。
厥緇人。
韓天承心里一想,便悄聲道:“不管我們返回不返回,結果都是一樣的。”
李從歌看了一眼韓天承,又對著段十三使了個眼色,道:“結果即便一樣,那還是有細微差別的。”
叱羅彥用著并不標準的漢語,譏諷道:“既然來都來了,不打一架怎能決定勝負呢?可是就算我厥緇再懦弱,那也還是比北明軍強大。對付你們,簡直不用費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