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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這份語氣都是冷峻嚴肅了不少,李從歌微蹙著眉頭,她能這樣子,看起來準沒好事。
“方醫生給我開了一些藥?!?
“明庭是為良醫,然醫術再高超,也無法推動潮汐、狂沙和血月?!?
韓天承被李從歌這句半明半暗、晦澀不已的話所驚嘆道了,他不明覺厲地詢問道:“李營主為何這么說?”
李從歌深吸一口氣,最終只是牽著韓天承的衣領,推開了自己房屋的門。
“外頭不好說。”
韓天承:“......”
“厥緇人說神機營有人貿然跨越國界,然而我們神機營今日沒有外出巡查的要務在身,這筆案子我必須得探查清楚。明日我須去厥緇一趟?!崩顝母栉站o拳頭,怒砸了一下桌子。
桌子上的筆墨和兵書都被內力震了起來,騰空了一秒后,又“哐”的一聲,順勢落下。
韓天承挺直胸脯,坦然道:“我陪李營主一同前去!”
李從歌瞪大了眼睛,詢問道:“不可。你怎么行?厥緇如此危險,你若去了便是把命丟了個三魂七魄!這是萬萬不得的!”
韓天承不知為何,腦海里劃過方弛豫和自己在醫館里的一番對話,包括對話里不知音容相貌、只知名姓的“戚風明”。
他又道:“我既會保護好李營主,也會保護好神機營,最后,我同樣也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的?!?
“信我?!?
“李營主?!?
第20章
那日, 跟隨著李營主回府之時,韓天承的眸子中呈勾勒著火紅色的夕陽, 只覺得的那夕陽格外的艷麗,好像不同于自己來到神機營的這些年所見過的日光,如此耀眼,如此的熠熠生輝,像是一副壯麗的傳奇畫卷。
“進來?!崩顝母鑲冗^了一點身子,令韓天承進入屋內。
韓天承剛前腳踏入門檻內,就被李從歌提著衣領來到了一方長長的桌子前, 桌子里頭深陷進去,擺放著北明的山川丘壑、江河湖海, 每個山川之上, 還插著微型戰旗。一條用墨色劃過去的邊境線穿過了漠北黃沙, 將玄甲十三州割據在外。
“我們玄甲兵的鐵騎經常在這條線的邊境處巡查?!崩顝母栌弥讣庵噶酥高@條墨色的邊境線,隨后說道,“這條線的對面是厥緇,這條線的內里則是北明?!?
韓天承有用指尖虛地指了指邊境線之外唯一露出來的疆土——玄甲十三州, 一字一句地詢問道:“玄、甲、十、三、州?這個地方......對北明來說如此重要?”
“這里,”李從歌深吸一口氣, 道,“曾是我們的?!?
“薊州到青州, ”她用手指劃出一條長長的線路, 如果將疆域圖比作一個樹葉的話, 那這條線路便是樹葉的葉脈, 葉脈無法離開樹葉,樹葉也無法離開葉脈的支撐和支持,“從薊州到青州劃過一條綿長的線, 都是我們的——但那也是曾經?!?
韓天承聽完李從歌的話語,忽覺心里閃過一絲悲傷。雖然在許久以前,他也曾看過兵書和史書,因為本身對文書并不是感興趣,所以自家爹娘也沒讓他考科舉,從小練武耍刀,考過了武舉。
但是他此人,厭倦朝廷瑣事,不然以自己爹娘的威力,定能成為宮廷侯爵或者朝中禁軍去闖蕩一番天地。韓天承有關于一些盛名邀約皆都拒絕,本就是想仗著家底有錢,當個紈绔。
他看到史書上曾記載:“太祖登基,筑堤壩,開靈渠,修河口,立長城,穩兵權,輸文業。此番此業,功過千秋。然太祖至此終年,尚有渴望,闋刻墓志‘此生蕩何顧?玄甲十三處?!炻裼邳S泉,后人以淚洗街三日。愿陛下可得永年,忠骨長存?!?
那時,他看到“玄甲十三處”,突然心口一陣絞痛,硬是拉著爹娘哭著喊著要去服兵當兵。
“此生蕩何顧?玄甲十三處。”韓天承喃喃自語道。
這一刻,韓天承才終于意識到幾年前那陣心口疼痛是為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