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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吧。”說罷,陳應闌抬起頭,朝陳自寒擠出一個微笑,那個微笑很是牽強,“你也知道,我和荊青云長得很像,簡直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只不過他的性格比我好太多了,他人爽朗,不管身前身后事的,但是不過短短幾個時辰的相處,他就這么不告而別。”
陳自寒卻皺起眉頭,他不諳世事,對和沈木衾有關的,他都特別感冒。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扣上了袖扣,仰起頭,任憑冬夜寒風擦著他的臉,如刀割一般。
“他不過是名刺客,是東廠身下的一枚棋子,是索命門的棄子。”陳自寒對陳應闌眨眨眼睛,道,“經過路上的那些事情,你也從荊青云的話中套出來了一些話,東廠這么干,明明就是沖著我們來的。”
陳應闌搖搖頭,一臉擔憂地道:“不,東廠是沖著我來的。魏德賢身為東廠督主,最終的目標便是鏟除我這個大禍患。”
“想不到謝大人的話居然出了那么大個紕漏。”陳自寒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怔愣在了原地,想想方才自己說過的話,忽然發(fā)覺,自己現在已經不是早些年見叱咤朝野的御史了,偏偏落得個甘州影衛(wèi),無論自己現在做什么舉動——哪怕殺了皇子,殺了母后,也對魏德賢造成不了什么威脅。
陳應闌:“......”
“東廠和朝廷關系密切,甚至說是朝廷心腹。謝大人不過區(qū)區(qū)一介影衛(wèi),并不能與東廠有太過交際,如果昨天,那輛車上坐著的人是你,你的身旁沒有驚闕,那你認為東廠那些廠衛(wèi)還會襲擊你嗎?”陳自寒自問自答道,“那肯定是不會的。區(qū)區(qū)影衛(wèi)和聲名大盛,令人聞風喪膽的東廠比較,不過滄海一粟,不值一提。”
“所以說——”陳自寒補充,此時,陳應闌的心快懸到嗓子眼了,他接著道:“你說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陳自寒為陳應闌夾了一口酒菜,道,“所以說,謝大人面對事情還是太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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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簡單單吃完了飯,陳應闌給陳自寒道了聲別,便起身離開了。下午是陳自寒他們武將打獵的時間,陳應闌雖然也能,但是他身上有傷,按照陳自寒的囑咐,并不像讓他參與,怕他撕裂傷口,有瘀身心。
他握著腰間的青花劍,漫無目的地在宴會場地四周尋走,不知道為什么走,也不知道走是來干什么。
突然,肩膀被人握住,陳應闌警惕性地回過頭,“嗡”地一聲,青花劍就出鞘。
那人有意無意地避開陳應闌的每一次攻擊,借著陳應闌喘息的空隙,他抬起手,作出投降狀:“慢著慢著,你還記得我嗎?”
陳應闌疑惑地歪了頭,問道:“什么?”
你還記得我嗎?
思緒回到幾個時辰前,當朝廷中文武百官皆都退散時,陳應闌確實記得有一個人,超他舉起了玉佩。
“你是薛大使?”陳應闌畢恭畢敬地朝他抱拳躬身,然后收回青花劍,道,“方才沖動,不知道有沒有傷到薛大使分毫?”
薛雀揉揉脛骨,踢踢腳,抖抖肩膀,奮起精神,道:“沒事啊,你看這人活得好好的。”
薛雀,字靈均。他身著暗綠色的官袍,戴著烏紗帽,隔著重重宮殿,逆著人群,他舉著玉佩與陳應闌擦肩而過,又是現在兩人在宴會上再度重逢。他是文官,腰間從不佩劍,同樣薛雀的目光正一上一下、專心致志地打量著陳應闌。
陳應闌被薛雀此言逗笑了,他也朝薛雀點點頭,示意愧疚地、沖動地道歉。
“對了。”薛雀道。
“怎么了?”陳應闌問。
薛雀:“你不陪著陳大將軍一起去打獵嗎?”
宴春峽谷處,猛禽四遍,猛獸游走,只要武將打獵打得好,什么天府美食都能給你帶過來,由宮廷廚房處理一番,那些菜肴都如約而至地上了上來,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他一個人去就夠了。”陳應闌搖搖頭,問道,“我主要是身上傷口密布,來時風雪交加,還遇到東廠的襲擊,為了保護陳大將軍,不免身心受乏。”
薛雀突然往后退了幾步,拉過陳應闌的手,把他拉進屏障后面,而后抬起手緊緊貼著唇角,作出噓聲狀,他的目光還是死死地打量著陳應闌,默不作聲。
半晌后,他輕輕開口:“宮內不可說東廠二字,有大人物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