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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建天京的人定用了不少心思，從各處調來的神物不要錢一樣地從天上地下落在天界，組成了浩浩蕩蕩的宮殿群，有不周山下高不見頂的神樹，亦有海底上古空間里找來的透凈如水的石頭。

……都只剩殘垣斷壁。

斛玉無端心口一痛，不由出聲:“……當年星隕，天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

黑貓轉頭，望著他的眼睛:“晝夜相交，天塌地陷。”

“晝夜，相交？”

黑貓仰著腦袋說:“天地一開始，就將晝夜分成了兩端。”

晝神執(zhí)掌白日，夜神執(zhí)掌夜晚。

“晝夜里的星官可以往來，晝夜里的云也可以觸碰，但這天地間，唯一不能接觸的，就是晝夜二神。一旦相觸，黑白便混為一談。”

黑夜隨時降臨在白日，日光又不分時候地吞噬了黑夜。

天地法則大亂。

想到什么，黑貓轉頭，似笑非笑:“你知道嗎，如果不曾相見，你是不會那么痛苦的。可他非要來招惹你。”

斛玉:“……”

對方說的應該是晝神。

但現(xiàn)在說自己不是晝，必定會激怒對方。

目前還不能激怒他，斛玉只能換了個問題:“……那你呢，你又是什么？”

天界是黑貓的地盤，他放松了許多，聞言，他只是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隨口說:“我是你的小貍奴啊？”

斛玉沉下臉:“……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意思。”

一躍，黑貓?zhí)纤募绨颍矒?“別生氣，因為我也不知道我算什么嘛。”

他湊到斛玉耳邊，低聲道:“四國相戰(zhàn)，魔氣生，你不記得當年是你將我?guī)Щ貋淼拿矗磕銐嬋敕查g以后，天界只剩下我，無論晝夜，皆入我手——所以你說，我是什么？”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打開鎖的最后一把鑰匙。

鑰匙輕輕轉動。

咔。

斛玉識海中，那個晝留下的光點驟然打開。

曾經斛玉想要打開時，總是被一層屏障阻隔。

如今，這屏障自己開了。

熟悉而又陌生的記憶涌入斛玉的識海，他閉上眼，神識混亂，斛玉踉蹌退后幾步，站不太穩(wěn)，眼看就要摔倒，黑貓化作黑衣的少年，將斛玉穩(wěn)穩(wěn)接在懷中。

他靜靜地望著懷里昏睡的人，輕輕將自己的耳朵貼在斛玉的胸口。

砰砰，砰砰。

胸腔內依舊在不停地跳動，讓人無比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斛玉嘴邊漏出一個名字。

“……重，續(xù)。”

黑衣人抱住斛玉的手瞬間收緊，他渾身發(fā)抖，幾乎要落下淚來。

“先生……”

……

光落在樹上人長長的眼睫，在他眼睫上輕靈地跳動，像是調皮地撥動琴弦。

許久，那眼睫微微顫動，過了一會兒，一雙淡紫色的眼眸輕輕睜開。

斛玉醒了。

作為晝神并不用睡覺，但斛玉喜歡在日光里小憩，那種感覺悠閑又溫暖愜意，很令他著迷。

所以他的寢宮，就矗立在了天京最高的地方。

建在這里，其實也是不想讓人打擾。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斛玉早已不再摻和天京事宜。

飛升的修者，同諸天星官，如今已經將天界管理地整整有條，除了前些日子四國之戰(zhàn)引發(fā)的魔氣需要他出手，其余的，斛玉一概不過問。

不過說到四國之戰(zhàn)……

眼前劃過一片黑色的衣角。

很久沒見過那人了，那日一見，還沒來得及敘舊，便出現(xiàn)了分歧，最后兩方只能不歡而散。

想起那個人黑沉的臉色，斛玉無聲嘆了口氣。

本來就執(zhí)掌黑夜，再黑著個臉，不是黑上加黑了么？

難怪他身后的星官都板著臉，在那人的手底下，一定很難笑得出來。

耳邊是打翻什么東西的聲音，已經習慣，斛玉頭也不抬，只是叫:“重續(xù)，過來。”

“……”

兩息過后，一只被五花大綁的黑貓懸浮在斛玉眼前，它面露兇光，身上的魔氣都要控制不住，張牙舞爪。

而斛玉只是輕輕彈了一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