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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時(shí)晝將他帶到的地方應(yīng)該是這里的上面一些。

回憶著識海中晝留下來的位置，斛玉舉起水墜，微弱光亮下，他的視線從縱橫交錯(cuò)的樹根上一一掃過，在看到某一根塌陷的枯木時(shí)，斛玉視線停下。

就是這里。

他走近幾步，蹲下，握著那粗壯的樹枝，斛玉手下微微用力。

一點(diǎn)光從樹根之下閃過。

斛玉向微鶴知借來濯塵劍，將劍順著樹根的邊緣放進(jìn)去，他用力一撬。

"咔！"

終于，整截樹根斷裂。

下面的東西也完完全全展現(xiàn)在斛玉面前。

——一支流光溢彩的羽箭。

千年過去，被壓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這樣久，羽箭上的靈石竟還是那樣光彩奪目。

屬于天界的氣息緩緩蕩開，斛玉屏息，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那支羽箭。

像是認(rèn)主，眨眼之間，只見那羽箭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最終變成和斛玉胸口水墜一樣大小的彩墜，輕輕落在斛玉的掌心。

“……”

腦海中回想著羽箭的形狀，斛玉心念一動，果然，羽箭又重新變回流光溢彩的樣子。

“……晝走之前和我說，這是他要去見的那人送給他的，如今他用不到了，就送給我?！?

看著那些靈石，斛玉忽然笑了一聲。

好似是在對已經(jīng)消散的晝神悄聲說話，他嘟囔:“……送禮的那人，品味也太差了吧。”

十八顆不一樣顏色的靈石，竟被放在一支箭上。

或許那個(gè)人想要把好的都送出來，但組合在一起，總有種眼花繚亂百花齊放的喜慶。

晝說他之后會有用到這支箭的時(shí)候，但沒說是用來做什么。

斛玉低頭，索性將那水墜和微鶴知送給他的串在了一起。

做完這些，斛玉起身，將斷根放回原位，才對微鶴知沉聲道：“走吧，師尊?！?

是時(shí)候去找那人算算賬了。

天界果然受扶桑樹影響。

甫一出了扶桑，斛玉便發(fā)現(xiàn)外面的天空變得更加陰沉。

如果說之前的虛境是霧蒙蒙的陰天，那么此時(shí)的虛境，更像是風(fēng)雨欲來前的黑暗。

荒原無端刮起風(fēng)，斛玉瞇起眼，動作忽然一頓。他身后的微鶴知隨之出來，看到眼前之景，也沉默下來。

“……”

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起，所有的出口都布滿了歧奴。

如果此時(shí)有外人來看，眼前的場面可怖到堪稱頭皮發(fā)麻。

因?yàn)槠缗臄?shù)量太多了。

牠們密密麻麻，將視線內(nèi)的荒原全部占領(lǐng)。

聚集在扶桑樹邊，牠們靜靜趴伏著，相同的姿勢，一直鋪到了遠(yuǎn)處天際線以外的位置。

因?yàn)橹懒藭兊拇嬖?，斛玉此時(shí)并不是很緊張，只有了然。

虛境既然是從天界而降，那這些歧奴，或許是將他認(rèn)成了晝。

不知為何，斛玉直覺，此刻在眼前的，或許就是虛境所有的歧奴。

牠們在等什么？

是晝嗎？

扶桑樹已死，晝最后一縷魂魄灰飛煙滅。牠們還在等誰？

“虛……”

最前方的一只歧奴忽然出聲，斛玉下意識朝著那邊看去。

就在他看向歧奴的第一眼，一道垂垂老矣的聲音驟然在他的識海響起：

“晝大人……”

“？！”

饒是今日見聞足夠多，斛玉還是瞬間愣住。

他望著那只出聲的歧奴：“是，你…？”

那歧奴站了起來，他的聲音再次出現(xiàn)在斛玉的識海：“是我，大人?！?

“……”

因?yàn)樽R海相通，微鶴知也能隱約聽到對方的聲音。

他側(cè)目看向斛玉，對方很久未出聲。

而此刻，一個(gè)猜想正在斛玉腦海中迅速成型。

少年忽而抬眼望著這數(shù)以十萬計(jì)的黑壓壓一片的歧奴。

……歧奴自虛境出現(xiàn)，由腐肉組成身軀。

無臉無肢體，亦殺不死，沒人知道他們是什么東西。

所以三界皆設(shè)立了法陣，想方設(shè)法將歧奴圈在了虛境之內(nèi)。

就算是這樣，歧奴依舊總向外逃竄。

誰也不知道他們出來到底要做什么。

但如果現(xiàn)在有人說，這些歧奴都是……人呢？

斛玉瞳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