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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鶴知目視前方:“沒有。”
斛玉瞪著眼睛:“那你不喜歡穿這種衣服,為什么要給我買?”
微鶴知這才轉頭看他:“店家說小孩子會喜歡。我平日任務在身,黑衣最為方便。”
斛玉:“……”
斛玉扒拉著微鶴知的衣袖,將他整個人拉下來后,望著他的眼睛,神色認真道:“仙長,聽我一句,日后就算是不出任務,也還是穿著黑衣吧。”
微鶴知:“……”
兩人走出客棧。
他們的身后是敲鑼打鼓的人群。有奔跑嬉鬧的孩童跑過來,眼看著就要撞到斛玉,躲不及,微鶴知一把將斛玉提起來,堪堪躲過莽撞的小孩。
整條街都是歡飲鼓舞的氣氛,在空中晃來晃去,斛玉不明所以:“這是怎么了,為什么大家都在街上?昨天還沒有這么多人。”
微鶴知抬眼,望著遠處成排的浮舟,一座接一座地從天空出現,朝著整個溯靄洲的中心去。
那里是一座懸空的島嶼,即使離得遠,也能看到浮島外巨大的水盾,將整個停云宮嚴嚴實實包裹其中。
順著他的視線,斛玉不禁“哇”了一聲,看得入迷:“好漂亮……他們都是去那里么?去那里做什么?”
微鶴知回答:“拜天游祭天。”
斛玉:“修真界所有的修者都要去嗎?”
微鶴知帶他慢慢走著,兩人一大一小,逆著人群,朝著數風洲的方向去。高一點的對小一點的說:“祭天只需要三洲洲主和弟子大選的魁首。其余修士不過從中得到機緣領悟……”
兩人逐漸消失在人群。
“姐姐,快看!洲主和魁首要去祭天臺了!”
不知哪里的一陣驚呼,斛玉回神。
四周空曠,這里是太初祭天臺,位于高峰之上。斛玉仰頭,祭天臺中央,前方的三位洲主已經站在了不同的方位。
如今修真界在虛境降臨后日漸式微、歧奴之災折損修士、靈力靈物逐漸消失,或被虛境蠶食。祭天乃不得已為之之舉,用三洲靈源連接修真與天道,叩問蒼天放靈,領悟機緣、遏制虛境擴散。
一開始的祭天百年一次,但如今,已經需要十年一次,才能堪堪遏制住虛境的侵蝕。
四周莊嚴肅穆,太初宗祭天臺山下是數不清的修士甚至凡人。
不同于溯靄的浮島、聽昀洲的赫曦墀,數風洲是唯一一個修真與人界共通、可以相互往來的洲。
或許是依仗于群山大地,數風洲從不將修者與凡人之分看得太重。
有靠的近的、在天梯上觀看的修士,看見魁首,不僅感慨:“雖然長相平平,但氣質著實出眾。聽說魁首只比了兩場,就沒人敢再與之爭了。”
“謝一……之前從沒聽過這個人,是哪里出來的?”
“英雄不問出處,謝一前途無量……”
這些討論斛玉都聽不到。出了白玉宮,他依舊是以謝一的面容示人。
拜天游魁首無需做什么,近距離接觸天道機緣,本就是魁首的獎勵。
于是斛玉無趣地站在一旁,視線慢慢偏移,最終落在微鶴知身上。
熟悉的黑衣,想起曾經的那件衣服,斛玉勾起唇角。
名滿修真、半步飛升的第一仙尊,因為衣品太差才一直穿著黑衣,這件事拿出去說,別人大概會以為斛玉瘋了。
……實際上,謝懷瑜的確覺得斛玉瘋了。
震驚地瞪眼,謝懷瑜戳戳一旁的望初:“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他是在笑嗎?”
望初也有點不確定:“是……他是在笑嗎?”
也不是說這種場合不能笑,是一想到馬上要接觸天道這種令人望而生畏的東西,很少有人笑得出來。
兩人沉思許久,望初恍然般自言自語:“難道,這就是弓道本質……山崩于其前而面不改色……”
謝懷瑜:“……你也瘋了。”
此次大選,斛玉奪魁、望初第二,謝懷瑜排在第七位。他們離得很近,但前方依舊有宗主擋著,只能遙遙相望。
時辰已到,正午時分,當光偏折到某個角度——
祭臺上,古樸繁復的陣法外,謝己將溯靄洲靈源掬出一捧,莊重地放入祭臺。聽昀洲主則將一縷透明發亮、虛無縹緲的東西放在祭臺,光很快隨著祭臺流走,和溯靄洲的水源碰在一起。
兩人皆抬頭望向微鶴知。
眾人注視下,微鶴知拿出數風洲的山石,放在了最中間。
帶著微光的水源流向山石,接觸到的那一刻,整個祭臺法陣瞬間被流水充盈。
所有修士靜心屏息。
太初山下,有稚童懵懵懂懂,伸出手,指著天空,安靜之中,稚嫩的聲音仿佛預言:“天……開了。”
晴空萬里的天空,忽然被陰云籠罩,緊接著,是厚重的雨云積蓄、膨脹、化作海般彌漫開來。
云海如洪水在天空擴散,說不清的威壓逐漸籠罩在所有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