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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釋放了震驚的情緒,春浮寒面不改色地頷首,聽斛玉慢慢道:“經過一番查探,我發現,這珠子……似乎是那鬼魂殘缺的那只眼。”
窗外的樹葉飄落,擋住了蹲守在枝頭的鳥兒的視線。
一葉障目。
原來如此。
那只眼睛凝聚了原主人的執念,自己生了殘缺的靈。
果然,斛玉將手放下來,側頭對春浮寒道:“于是我就煉化了它,收為己用。”
那珠子天生是缺損的眼睛,煉化后極易產生幻覺和阻障的靈性,因生于人族,所以成為了天然的易容法器。不是靈器,勝似靈器。
如果不是斛玉主動褪下,這易容是萬萬不可能會被識破。
想通其中關竅,春浮寒點了點頭:“竟有如此機緣。”
斛玉:“可惜我修為尚淺,偶有控制不住的時候。但這次拜天游看到我本來樣子的,應當只有那兩人。”
說完,斛玉自己莫名嘀咕:“……望初是怎么知道的?”
或許是虛境被歧奴所傷那里……
既然春浮寒提起,關于這件事,斛玉支起上半身,靠在床頭,認真地望著春浮寒:“師兄,有關謝懷瑜的事,我想和你再談談。”
春浮寒搖了搖頭,似乎早有預料:“你想說,用謝懷瑜作偽證證人這事?”
被說中了,斛玉便不再掩飾,直接道:“是。”
斛玉盡力向前,用此時最接近春浮寒的姿勢,看著春浮寒的眼睛道:“師兄,我不愿讓我的朋友替我背負莫須有的罪責。”
他說:“我亦知道你是為了我,師兄,如果我不曾同謝懷瑜相交,或許我也會和師兄用同樣的方法。”
將謝懷瑜推到人群中心,轉移眾人視線,是最劃算的做法,斛玉垂眸,可朋友之間不能這樣算。
“……”
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氣聲在室內落下。
春浮寒當然知道小師弟是什么性格。
但這件事事關天靈根,底下掩埋著的是腥風血雨,稍有不慎,便會墜落懸崖。春浮寒確信,如果斛玉再出現什么閃失,微鶴知不會再像如今這樣沉寂。
難辦。
許久,春浮寒忽然起身,斛玉仰頭呆呆望著他,青衣修士不同他對視,只道:“讓謝懷瑜出現,還是承認你就是謝一,這兩條路如何選,歸根結底,我做不了主。”
斛玉:“?”
春浮寒望著斛玉:“這件事,你需要說服師尊。”
斛玉:“……”
斛玉皺起眉頭,顯然不覺得能成功:“我……”
“說服什么?”
話音未落,推門聲響起,沒想到這個時候撞到微鶴知來,斛玉立馬躺好,春浮寒則毫不意外,慢悠悠轉身,拱手:
“師尊。”
逆著光,來人轉入屏風后,依舊是一身鶴紋黑衣,黑發用發冠束起,爽朗清舉,好像隨身帶的那柄漆黑的長劍,鋒芒冷肅。
微鶴知視線落在斛玉身上。
春浮寒會意,退后幾步,悄無聲息地轉身退了出去。臨走之前,還加固了幾道符陣,確保里面的聲音什么也傳不出去。
房間內只剩微鶴知和斛玉,一時誰也沒說話。
落下的鮫紗隔絕了部分視線,微鶴知抬手,斛玉看到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一別,視野便陡然變得清晰。
微鶴知直直看向他。
沒來得及撤回目光的斛玉:“……”
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雙眼睛,斛玉眼睛眨巴眨巴,聲音悶悶地從被子底下傳出來:“……師尊。”
不知道從哪里回來,微鶴知一身寒氣,沒有走近,只在床邊不遠處,微鶴知道:“方才說,要說服我什么?”
斛玉吞吞吐吐:“就是……謝一和謝懷瑜那點事……”
微鶴知輕扣床沿的白玉:“想自己解決?”
他一下就猜中,被從被子里拉出來,斛玉舉起手,默默點頭。
微鶴知沒有即刻答復,而是先用靈力檢查了一遍斛玉身上的好了七七八八的傷。
天靈根面世,必將掀起風浪,即便謝一只是“尸身”,便已經引得無數人覬覦,更何況斛玉這樣的活靶子。
但……
斛玉清亮的眼瞳追隨在微鶴知的身上,察覺到視線,微鶴知轉頭看他,問:“不怕引來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