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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降下的陣法?
各懷心思,不覺間已經(jīng)走到甬道的盡頭。這里是一條死路,哪里都沒有出口,只有微弱的亮色從墻的邊緣漏出,流了一地的碎光。
微鶴知向“斛玉”確認(rèn):“這里?”
“斛玉”回神:“啊……嗯,是這里,我聽到的聲音就是從這邊……”
話音未落,微鶴知已經(jīng)揚起長劍,就著熒熒的燭火,輕點了墻壁幾下,等待幾息,一時金光大作。
沒有看到身后“斛玉”詫異的目光,前方的石墻轟然洞開。
“隆隆——”
粉塵落下,無形的符陣籠罩在二人身旁。
微鶴知的陣法仿佛用之不竭,他的修為絕不止展現(xiàn)出來的那些。意識到這一點,“斛玉”不可避免再次想起微鶴知吐血的畫面。
可他如今的表現(xiàn),看上去不像受了傷。
微鶴知道:“走吧。”
“斛玉”仰頭,空氣潮濕,面前的粉塵很快散去,露出面前的景象。
墨黑穹形的墓頂,上方明明是山丘,卻怎么也望不到盡頭,恍如通天,壓抑地使人喘不上氣。黑沉之下,數(shù)萬條白線白繩交錯交織,如同蠶繭層層圍繞,牢牢包裹住中心的那座黃金臺。
整個墓室四周有十幾扇門,通往不同的方向。這里應(yīng)當(dāng)是整個墓群的中心。但奇怪的一點是,里面一件陪葬品,甚至宮燈都沒有,只有……
透過密密麻麻的繩結(jié)縫隙,隱約可以看到中心的棺槨。
只有那座棺槨。
走上前,那棺槨的棺蓋已經(jīng)被打開,中間空無一物。看四周的痕跡,里面的東西應(yīng)該出去不久。
這里是陵墓的最西南方向,微鶴知側(cè)身,看向“斛玉”:“方才聽到的聲響是什么聲音?!?
“斛玉”語氣猶疑:“有些尖銳刺耳……”
它與世隔絕太久,微鶴知眼神淡淡經(jīng)過,即使知道了斛玉的回憶,依舊和正常人已經(jīng)不同。細(xì)小的表情會出賣它。
譬如此刻,它的表情下意識在向微鶴知傳達(dá):到棺槨那里去。
如他所愿,微鶴知朝著那黃金臺去。濯塵握在手中,微鶴知對“斛玉”道:“退后?!?
依言,“斛玉”退后到來時的位置,他躲進(jìn)半明半暗的角落,扒在墻頭,眼睛眨也不眨,只有眼珠隨著微鶴知的動作移動。
濯塵錚然出鞘,靈力凝聚在劍身,劍意使得萬條白繩飛舞起來,微鶴知一劍將糾纏不清的白繩斬斷,開出前路,再一劍,整個墓室的燭光九成熄滅,只留下棺槨附近的三盞宮燈,照亮正中心的一點。
踏上黃金臺,微鶴知站在棺外,背對著“斛玉”,他袖口輕動,琉璃珠就咕嚕咕?;诹宋ⅩQ知的手心。
斛玉抱著珠子,在微鶴知的手指間偷偷向外看。
這棺同下面的黃金臺一樣的材質(zhì),只是上面刻的花紋繁復(fù),與剛?cè)肽寡ǖ膲Ρ谏系幕y不同,這紋似火,似水浪,中有云霞,還有爪龍騰飛。
龍紋——這是皇帝的棺槨。
微鶴知俯身,將推開一半的棺蓋挪開,里面的角角落落完全展現(xiàn)在眼前。
“?”
以為自己看錯了,斛玉詫異地貼在琉璃珠壁上,揉揉神魂的眼睛。
這……竟然是一個皇帝的棺槨。
最次的木材,經(jīng)年累月的潮濕,使得棺中的木頭腐爛蛀蟲,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只有直愣愣的木板,甚至沒有鋪上一層布。
木板毛糙的邊緣已經(jīng)隨著歲月變得平整,只有開裂的紋路知道里面到底曾經(jīng)長眠怎樣的人。
這里是古烄國,微鶴知說,烄國當(dāng)年盛世時幾乎占據(jù)整個交界境。這樣強大國家的君主棺槨,里面是如此破敗的樣子。
里面的人呢?
昨日見到鬼魂時對方咕噥的話在斛玉耳畔回蕩。
“我是……北域烄國長公主庶子……”
微鶴知告訴斛玉,這里只有一只鬼。
其他皇室在兇陣降落之前就魂歸鬼界,不可能詐尸,就算里面的人出去了,也是在多年前??茨绢^的腐蝕程度,里面應(yīng)當(dāng)早就被打開過。
剛察覺到這一點,斛玉突然注意到,那個“斛玉”很久沒說過話了。
……不對。
直覺心里一驚,顧不得暴露,斛玉揚聲:“快離開—!”
在他出聲那一刻,微鶴知已經(jīng)退后三步,但兩人面前的棺槨忽然產(chǎn)生了巨大的吸力,只一瞬間,竟產(chǎn)生了暴烈的靈力亂流,硬生生又將微鶴知逼了回去!
墓室內(nèi)狂風(fēng)大作,濯塵死死擋在身前,微鶴知眼神微冷,迅速定位到“斛玉”的位置。
“斛玉”正好端端站在風(fēng)暴之外,有些癡迷地望著微鶴知和斛玉。他一動不動,根本不受這狂風(fēng)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