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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劫難窺,天命難改。
推衍數天,微鶴知感受到了天道的壓制與反噬,與天靈根的氣運沖突,竟是要無端突破。
一道流光忽然拍在洞府之外。
微鶴知抬眼,伸手,接住符咒,洛貝打著顫的聲音出現在耳邊。
“……小玉被渡楓門抓走了!”
聲音出現的下一刻,忽然間,只見本平淡如死水一捧的命盤,竟金光大作,微鶴知神色一動,手掌穿破迷障,直接撫上命盤中那道死劫。劫數如閃電般鉆入手心,
——識海深處,少年斛玉轉頭,如水的雙目之上,那顆額心紅痣鮮艷奪目。
他笑起來,神采飛揚。
【師尊?】
靈力消散于風雪,命盤消失,符咒化作飛灰,和著雪落下。微鶴知重新睜開眼,看著手心的焦痕,眉眼里凝著些許看不清的心緒。
怎會是……
他。
第15章
但天道不允,于是他注定親緣淺薄。
修道之人大多長壽,失去人間父母族親乃是常事,但斛玉常得十分不巧,在他剛剛一腳踏入仙門的那天,便成為一個真正的道人——
而更不巧的是,引他入門的道士也是個江湖騙子。
于是在發現自己那套歪理邪說竟真的讓斛玉悟生出靈力的那天,那騙子道士竟嚇得連夜逃走。
故斛玉一睜眼,又失去了“入門師父”。
自此,斛玉便開始了在凡間自由自在的一生。
白天坐在溪邊打盹,晚上偷偷用靈力替人抄書。偶爾幫忙田里農耕,或者去酒樓跑跑腿。
這樣的日子一直到某天,夜里,他再一次用靈力替人抄書時。
一道不知哪里飛來的聲音打斷了他:“此舉有違天道勤理,靈力如此,無法精進。”
“……”
這是什么酸話?
分心使得靈力難以控制,斛玉有些不耐煩,他眼都未抬,看也沒看來人,抓了本書扣在頭頂,反駁:“天道給不了我飯吃,我得活著。”
他一手舉著書,一手舉著三枚銅板:“這才是靈力該用的地方,我熬夜抄書,怎么不算天道酬勤?”
陌生男人走到他的面前,斛玉只聞到一股冷雪的氣味,似乎在看著他的頭頂,半晌,他聽到那人說:“根骨卓絕,修道是你的生路。”
那些久遠的記憶,再回想起來一些,就是跟在微鶴知身邊不久,就被送到了微鶴知替他精心挑選的渡楓門。
是溯靄洲挺好的宗門,至少斛玉從來沒住過那么好的床,也沒穿過那么好的衣服。
只是說過,斛玉親緣淺薄,好不容易拜了個師門,又差點沒折在那個“師父”手里。
在渡楓門師父的“關照”下,斛玉住了約半年的水牢,甚至后來對水牢的每一道符咒都能倒背如流。
如果微鶴知那日沒有來渡楓門看他,沒有發現他房間的異樣,或許斛玉就會悄無聲息地死水牢角落里,也沒人發現。
他記得,那天微鶴知斬開渡楓門水牢的時候,也是這么神色淡然地闖了進來。
靠在冰冷的石壁,被抓回渡楓門的斛玉睜開眼,看到眼前的場面,他嘆了口氣。
微鶴知提劍,站在他面前,男人一身黑衣,難得看出來點風塵仆仆。
他的身后是一路蜿蜒的血跡。
渡楓門召集弟子,此刻將水牢重重圍住,有人大喊:“就是他們殺了度華長老!”
斛玉抬頭,望著微鶴知的眼睛,半晌,他道:“其實不必來,我又不是你徒弟。”
微鶴知沒說話,而是上前,將那些鎖鏈碎開,他向來涼薄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情緒:“因果輪回,人是我所殺,與你無關。”
“……”
被背起來,斛玉靠著微鶴知溫熱的后背,看到眼前黑壓壓一片的渡楓門修士,他對微鶴知喃喃道:
“……當年你報我父母恩情,將我送到渡楓門修煉,已經是仁至義盡。后來發生的那些事,你也不會預料。”
微鶴知舉起劍:“嗯。”
斛玉:“但那年你帶我來修真界,我問你,以后是不是我也會有個去處,你答應我說是,我信了。”
刀光劍影,靈力碎裂了水牢的結界,以一敵百,靈力和血氣交纏,微鶴知隱約察覺到境界的突破邊緣。他仰頭,果然,黑沉的雷云正在匯聚。
背后,斛玉抓住微鶴知的衣襟,埋在微鶴知的肩頭,半晌,他才道:“但你怎么能騙我。”
“渡楓門根本不是我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