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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臺階出來,他們似乎是掉進了一個……
白玉圓臺。
巨大的蒼藍色湖泊,一眼望不到邊,只有湖泊中間一塊白玉圓臺,周圍并沒有橋梁連接,只孤零零一個臺子。
環顧四周,身后長長的黑石臺階上已經沒有了霧氣,變回普通的臺階,臺階的盡頭,正對應他們如今腳下的空地。
此時,白玉臺上剩下大約不到一百個修士。
斛玉默默后退幾步。
撣撣衣服袖子,不知何時,在眾人還沒看過來之前,少年的面容又變回了那張平平無奇的路人臉,整個人也正在慢慢退向角落。
暗中掃過臺子上的修士。剩下的人一部分身著弟子服,想必是來自三洲各大宗門,另一部分則是修為不錯的散修。
修為法器發型都大不相同,只是每個人臉上似乎都寫著“驕傲”這兩個大字。
悄無聲息如死水般的寂靜中,隨著時間流逝,白玉臺上剩下的修士們或快或慢,逐漸都反應過來,也有時間思考這圓臺的古怪。
尚未察覺到什么,散修和宗門正統竟已各自分開,慢慢慢慢,分成了兩個派別。
形勢變化,謝懷瑜小心翼翼,不敢轉頭,只低聲問斛玉:“我們去哪邊?”
沒出聲,斛玉摩梭著手腕的銀鐲,神色讓人捉摸不透。
其實不光謝懷瑜瞞了斛玉,斛玉也同樣有件事沒有告訴謝懷瑜。
在這個入門修真就能到煉氣中期的世界,斛玉自己的修為只有……
煉氣初期。
臺上形勢未清,圓臺上空,白衣飄飄仙風道骨的老者已然緩緩降臨,在眾人的注視下,老者一揮手,數萬把長劍出現在其身后。
再一揮手,那些長劍就被分發到臺上修士手中。劍落下那一刻,白玉圓臺也在一瞬間變大,如同瘋長的水草,一直延伸到了整個湖面。
這白玉圓臺,竟是個演武場。
修士們稀里糊涂接過長劍。
同樣長劍在手,斛玉余光掃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謝懷瑜,不答反問:“你是停云宮修士,不該去宗門那里?”
目光閃躲,謝懷瑜囁嚅:“我……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
斛玉意味深長:
“哦……”
“這位道友。”
謝懷瑜一個激靈,抬頭。
不知何時,一名金衣火紋的聽昀洲修士竟無聲出現在二人眼前,朝著二人稍稍一點頭,那修士視線隨即落在斛玉身上,目光灼灼。
宗門弟子里不少正朝這邊看,散修亦然。
“方才第一個抓住陣眼的,是道友你吧。”
手里的劍杵在地上,斛玉懶懶抬眼。
不在乎斛玉沒有任何反應,那修士自顧自道:“這次我們可都托了道友的福,若不是陣眼暴露,或許整個大比的修士都要折在第一關。”
他笑笑:“恐怕日后說出去都難以啟齒。”
看起來是挺真誠的。
斛玉來了點興趣。
修者,五官聰敏,聽力絕佳,經過剛才的分流,現在整個白玉臺上,只有斛玉和謝懷瑜沒有選擇兩邊任意一方。
謝懷瑜暫且不論,第一個破了陣的斛玉已經在一開始就吸引了不少修者注意,無論修為如何,這份機敏和洞察力就已經不可多得。
他的去留,或許關乎到一會兒比武的勝算。
這人,斛玉想,他故意的。
符陣的確很難發現,但只要時間夠長,能找到陣眼的修士斛玉不認為會沒有。
單單把第一個破陣的斛玉自己拎出來,看似夸贊,實則是把斛玉掛在了臺子上修士的正中央。
比如此刻臺上,方才沒有注意到誰先破陣的許多人,看過來的視線里已經多了一份敵意。
拉仇恨啊。看起來是個大宗弟子,怎么會勾心斗角上他一個修為低微的小修士身上?
盯著對方那促狹的眼神,斛玉也勾唇笑了,只是笑意不達眼底:“這樣啊……”
眾目睽睽,斛玉邊說邊抬起劍,當著所有人的面,最終將那笨重的長劍,輕飄飄地、隨意地拍在了那修士的肩膀。
“……”
謝懷瑜:“……”
像忘了自己只有煉氣初期的修為,臺上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輕易殺了他,斛玉道:“這位道友,我們不認識,所以你可能不知道,”在謝懷瑜驚恐的眼神里,他手下用力,不去看那修士眼中積蓄的陰沉,直言:
“我這個人第一厭威脅,第二厭惡宗門抱團,看不起其他修士。”
“其他修士”謝懷瑜躲在斛玉身后,有些怯怯、又有些感動地仰望著他。只聽斛玉繼續道:“很巧,兩樣你都占了,所以現在我十分厭惡你。”他微闔眸,遮住了眼中不受控制浮現出的那淡紫色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