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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臉臉色漲紅,半句話也說不出來。斛玉見狀,彎下腰,替他撿起了落在雪地里的包子。
把包子遞過去,斛玉安慰道:“既來之則安之。”
娃娃臉:“……”
這話不應該他來說嗎?
抖著手接過包子,娃娃臉頭痛欲裂。
名都報上去了,大比報名者一個月內不能下山。最重要的是,無論如何,他這次都得混個還過得去的名次……
遠處的群山里傳來撞鐘聲。
再過一刻鐘大比就要開始,來不及再猶豫,重新叼起包子,娃娃臉拉起斛玉的胳膊,繼續沖刺。
“唔唔唔唔唔唔唔!”
等,等到了再解釋吧!
望著那個倔強的后腦勺,斛玉默默松開袖子里銀鐲的機關,隨著少年狂奔。
“小少爺,您可是到了!”
越過雪林,到平臺之上,視線陡然明了。斛玉仰著頭,瞇起眼,企圖遮住強烈的光線——
遠處云霧繞著巍峨群山起伏,金光灑落,映出山頂皚皚白雪。
群山上散落分布著大大小小的行宮影子,皆被一層牢固的結界籠罩。
壯闊此景,獨有一座樹立在群山前的千丈的白玉牌坊屹立其中,它在那里靜靜俯瞰眾生,數萬只窈窕仙鶴穿梭往來,白玉壁上面停滿了蟬。
熟悉又陌生。
提前過來取令牌的侍衛擦擦汗,有驚無險得將手里的兩塊令牌遞交給謝懷瑜。他們來得晚,白玉牌坊下已經沒有幾個修士,幾乎都已經進了牌坊內的結界。
“結界馬上就要關閉了,這是洲……老爺讓給我給您帶的法器,老爺說了,要是實在打不過,就拿法器扔出去……”
娃娃臉咽下最后一口,驚喜接過儲物袋,低頭翻找:“我爹把他的什么好東西給我了?”
斛玉的視線落在了那個外表就不一般的儲物袋上。
修真者的儲物袋分品級,娃娃臉手里這個,竟然是最高品級。
來頭不小。
滿頭大汗的侍衛笑笑:“老爺說了,沒什么好東西,只不過上面有停云宮的印記,一般人看了不敢打您。”
娃娃臉:“……”
斛玉倒是深以為然。
停云宮。
怪不得儲物袋都如此豪橫。
修真界三洲,數風洲,溯靄洲,聽昀洲。
三洲之中,溯靄洲多水,各大宗門煉器繁盛,法器比修行見效快,比符陣好上手,于是煉器的溯靄洲便最為富庶——停云宮便是溯靄第一大宗。
那侍衛不放心叮囑:“少爺,老爺還說,一般人看了不敢打,但是不一般的可能就不管了,您千萬注意識別,尤其是……”
侍衛擠眉弄眼,“總之,老爺還是希望您活著回去,名次不重要……啊,但如果還是和去年宗內弟子考核一樣倒數,那可能名次就重要一些了。”
娃娃臉:“……”
斛玉覺得挺有意思。一個停云宮金貴的小少爺,不左擁右護,偏要和他一個來路不明的修士結伴。
謝懷瑜心如死灰地穿過牌白玉牌坊,兩人邁進結界,背后是搖晃著胳膊眼含熱淚的侍衛。
“謝懷瑜?”
腳步一頓,娃娃臉有氣無力抬眼看向斛玉:“干嘛?”
斛玉輕輕晃了下手里的令牌。
參選令牌上都寫了名姓,謝懷瑜替他刻的是謝一這個名字,看上去似乎是一家,但誰能想到,此刻他們竟還處于一種拐賣和流放人口的詭異關系中。
斛玉摩梭著木頭令牌上自己的名字,大約知道了這是個什么大比。
“拜天游十年一度的弟子大比。”
既已進了結界,把儲物袋收起來,謝懷瑜勉強打起點精神,接上他的話:“你知道?我還以為……”
斛玉淡淡接話:“以為我是深山野人,無宗散修,被人搶完錢財,扔到了山腳,然后身殘志堅爬上來參加大比,誓要奪回屬于我的一切?”
謝懷瑜目移:“……我可沒這么說。”
懶得揭穿他,斛玉打量著兩人腳下的臺階,這黑漆漆的臺階瞧著眼熟。
當年跟師尊去參加拜天游大比,也是這么黑漆漆的通天長階。怪不得看那群山眼熟。
這臺階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布滿了符陣,煉氣修為的修士走一步都難如登天。斛玉年幼,傷了根骨是一輩子的事情,于是他最初是被師尊抱了上去。
那時他不知師尊望著那些臺階多久,只記得師尊轉過頭對他說,“下次再自己來。”
“想什么呢?”
謝懷瑜手在出神的某人眼前晃晃,“莫非想起來什么了?”
斛玉睨他一眼:“或許?”
說回這個,斛玉將令牌在手上轉了兩圈,回頭看他:“不如你先說說,你是怎么見到我的,謝小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