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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摔在地上的凌酩喜笑顏開, 比死里逃生還高興,“伊…大人, 我就知道您會幫我!”他堅(jiān)信利益共同體, 系統(tǒng)沒理由對宿主見死不救。
小麥色皮膚的年輕將軍在下屬護(hù)衛(wèi)中站起來,滿眼依賴笑意。為了重新和系統(tǒng)并肩而立, 他用生命冒險(xiǎn)在所不惜, “來,到我這里。”
老天相助,暴君必死無疑,正好讓他嘗嘗絕望的滋味。
“皇后, 你也要背叛?”封伋眼睜睜看著本該在萬崖寺祈福的人,若無其事走到叛軍凌酩身側(cè)。世上任何人可能與自己為敵, 唯獨(dú)沒料到與世無爭的皇后。
暴君怒極反笑,一掌風(fēng)送滾滾烈火撲向軍隊(duì),“想讓孤死,沒那么容易!”
火勢兇猛蔓延, 洞頂震動塵埃飛落,隔著土層混戰(zhàn)廝殺的沉悶聲響。副將盔甲染血,匆匆傳訊:“將軍,外面有精兵埋伏。”
凌酩讀出手下未言之意,敵軍銳不可當(dāng),源源不斷,他們支撐不了多久。
“嘖,誰才是待宰羔羊?今日,謀反之人皆會死。”封伋笑容令人膽寒,朝伊元默伸手引.誘,“皇后和他一刀兩斷,孤昨日說的話還算數(shù)。”
暴君以自己做餌,引出埋伏暗處的他們送命,可謂狂妄至極。同樣設(shè)下陷阱置于死地,比的是誰先殺死對方。
凌酩想拉伊元默的手,卻落了空。他臉色一僵,鎮(zhèn)定自若:“別聽他的,我在山洞外擺了誅殺陣。暴君不死之咒消失,不過垂死掙-扎。”
伊元默白衣飄飄,面無表情,熟悉冷淡的聲音在宿主腦海響起:【停手吧。】
凌酩笑容凝固,不可置信:您明明說了不阻止我!
【贏不了,我在救你。】
“是你偏心暴君!”凌酩恨恨地罵,偽裝成熟的面具裂開,心底破了大防。宿主有信心和暴君斗個(gè)你死我活,但系統(tǒng)的背離令他憤怒失控。
事到如今凌酩沒有退路,他死死盯住伊元默,拿起刀振臂高呼,“斬殺暴君者加官晉爵,黃金萬兩,揚(yáng)名立萬!”皇帝一死,再強(qiáng)大的兵馬也是烏合之眾。
伊元默沒有否認(rèn),就在剛才他與世界本源交易,犧牲了宿主所有努力。
萬箭齊發(fā),一道道飄渺黑煙彈開,形如鬼魅出沒。弓箭手射出的長箭飛回,如密雨落下。士兵們害怕異于常人的紅眼,受傷流血自亂陣腳:“啊啊啊——”
那暴君根本不是人,是怪物!惡鬼!
“皇后!為何不回答孤?”封伋不顧赤線扎進(jìn)心臟的劇痛,步步逼近無視自己的伊元默,掌風(fēng)所到之處一片血霧,“你寧死也要和他在一起?”
巨大骸骨破碎成灰,封印的怨氣再度肆虐,竟一同化作可駭?shù)难χ鼗乇┚w內(nèi)。狂風(fēng)陣陣,封伋衣袂飄飄,手中妖骨凝結(jié)成一柄泛著藍(lán)色焰火的利劍。他的影子拉長壯大宛如妖魔呼嘯,怨念索命。
“不好!”公孫先生身形不穩(wěn),白胡子吹亂窘迫。他喉嚨腥甜,眼睛尖銳刺痛流下血淚,辛苦補(bǔ)救卻功敗垂成。公孫先生大聲呼喊,警示在場人,“陛下走火入魔了。所有人速速離開此地,否則性命難保——”
公孫耀師門公正嚴(yán)明,三十年從未徇私。懷著消滅暴君之心而來,卻因年輕帝王與師姐相似的眉眼猶豫。無情無義妖眼涌動人類的情緒,公孫耀驚嘆不已。親眼所見暴君寵愛皇后,比傳言有過之而無不及。
男子皇后是大頤黑暗未來里明亮的星辰,千百年朝運(yùn)唯一例外。救世人于水火,扶大廈于將傾。他影響詛咒而生的嗜血暴君,越來越像個(gè)凡人有喜怒悲歡。憂慮心中所愛的安危,明白人命之可貴,皆不可復(fù)生。君王既懂愛一人,也能愛天下人。
公孫耀將滅妖陣換成超度法,妄圖改變大頤暴政的結(jié)局,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詛咒消除失敗,暴君墮入魔道變得危險(xiǎn)百倍。
邪惡罪孽入侵人心脆弱之處,放大軍隊(duì)驚恐不安。鬼泣神號,幻影重重,士兵們精神崩潰四散而逃。
“妖言惑眾!”凌酩難以接受,戰(zhàn)場上沖鋒陷陣的士兵竟一擊即潰,“你們不服軍令嗎?回來——”
“陛下不能再往前了。”公孫耀咬牙沖向猶如惡鬼附體的暴君,被狠狠彈了出來。
逆著人群,伊元默走進(jìn)怨氣亂竄的法陣。他衣角紋絲不動,散發(fā)朦朧光輝恍若仙人。
“大人!”凌酩頂著狂風(fēng)阻攔,暴君一劍揮開。劍芒乍現(xiàn),他整個(gè)人懸空撞向山壁,五臟六腑移位鈍痛。
封伋抬起一只手,妖力環(huán)繞伊元默周身,托起他輕盈落到面前。暴君紅眸混沌邪氣,帶血的手親昵握住伊元默后頸:“看,那個(gè)廢物護(hù)不住你片刻。”
滿腦子破壞欲的封伋第一次清楚,為何那么想要守護(hù)一個(gè)人。看見就滿心歡喜與生氣,皇后并非籠中鳥供人玩賞,而是擺脫他掌心翱翔于天際的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