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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大學生看臟東西的防備眼神,“離伊少爺房間遠一點,不要和他說話。”他好像怕底層人玷污了少年呼吸的空氣,“管好你的眼睛,才能保住你母親的工作。”
段明洛見慣高高在上的輕蔑,情感本該沒有波動,卻在那一刻涌起殺意。路邊的野狗什么都沒做,為什么扔石頭驅趕它?
兩天后,名牌大學生在河邊溺水。雖然撿回一條命,他提出了辭職。
盛夏的傍晚,天青色襯衫少年愉快彈著鋼琴。微風吹動輕薄的窗簾,空氣中散發好聞的香氣。
琴房外走廊盡頭,段明洛倚靠在窗邊聆聽,隱約知道牽動心臟的是什么?并沒有奢望能夠得到天上的月亮。
少爺出生在云端應有盡有,將來娶個門當戶對的妻子,生個和他一樣清俊,性格溫良的孩子。
余生里,段明洛只能在陰暗的角落里,仰望不屬于他的幸福。
……
病床上,伊元默沉睡的臉龐美好寧靜,清雋眉眼令人心神搖曳。他長睫一顫,睜眼醒來,胸腔內殘余來自另一個人的哀傷情感。
單人病房出現陌生的氣息,如連綿的秋雨,潮濕冰涼。
金發青年馬上打開燈,一只大手摁住他起身的肩膀,又很快放輕了力度。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斯文高大,摘下口罩露出熟悉的臉:“見你一面好難。”他的聲音柔和,多情的眼睛冰冷如毒蛇。
伊元默最大的軟肋是他的親人。詭異的是派去的手下遭遇鬼打墻,找不到他外婆和妹妹的蹤跡。愚蠢低級的失誤,段明洛親自出馬同樣一無所獲。
醫院外圍豎起銅墻鐵壁,費了點心思才來到伊元默跟前。段明洛猶如茫茫沙漠干渴疲憊的旅人,僅僅望上一眼金發青年,如同呼吸到了生命的甘甜。
只要摁下呼叫鈴,護士站會過來查看。但段明洛不可能一個人來,無所謂對無辜的人動手施暴。
伊元默漠視冷笑:“我不想見到你。”
段明洛手指滑過青年肩上繃帶牢牢扣住,關切又似警告:“疼么?留在任凜身邊,受傷的只有你。”
“拜你所賜。”伊元默毫不畏懼,四目相對,“傷害那么多人,你得進監獄。”
段明洛困惑心驚,外人不可能知道。金發青年一雙澄澈尖銳的眼睛,段明洛喜歡這種關注的感覺。溫潤男人笑著坦誠:“有人要給任凜一點教訓,我拿錢辦事,并不是有意針對你。”
獵物正是他厭惡的人,哪怕有猛烈報復的風險,段明洛依舊接下這一單。慈善晚宴上,伊元默和任凜高調手牽手,等于昭告全天下人他們關系匪淺。段明洛眼睛通紅,火焰在他心里燃燒。
任凜擷取了他苦心經營的果實,怎么能不恨?段明洛等待伊元默認清現實,重新回到他身邊。
“是誰害任凜?”
段明洛俯身,呼吸落在伊元默耳邊:“這不重要。任凜本就樹敵無數。我很心痛,你為任凜不要命了。這么在意他,比你的家人還難以割舍?”
他嫉妒的發瘋,想除掉青年在意的所有。
伊元默推開男人的臉:“段明洛,不要傷害任何人。”仗著世界之子囂張狂妄,遲早剝掉庇護的氣運,給你哭個夠。
“你以前叫我哥的。”
一夜之間,伊元默變了。不可思議,無法解釋。段明洛隱隱害怕,少爺對父親的破產發現了什么?伊元默眼中沒有對他怨恨,最可怕的是漠然無視。
“你不配,出去。”
段明洛如遭雷擊,過去的執念,整個人存在被無情抹除。心心念念的光亮在眼前消散,轉身隨他人而去。必然是任凜蠱惑了純真的青年。
“你喜歡任凜…”段明洛心頭滴血,滔天的悲痛和慌張。他發了狂,欺身壓上病床,“你愛上了他?我不允許!”
伊元默忍無可忍,嘲諷他:“你這是拿我當弟弟的樣子?”
段明洛臉色煞白,嘴唇發顫質問:“你不該給我希望,又走向別人。”
“自作多情。”
“騙人!”段明洛眼眶赤紅,堅毅的臉上滿是破綻。他強行握住伊元默的手,緊緊貼上自己冰涼的面頰,虔誠而卑微,“為什么,為什么不能看我一眼?”
伊元默手心下滑過蛇鱗的不寒而栗,頓時甩開。
青年的抗拒,激怒了段明洛:“不要躲開我!”他眼角滑下一滴淚,俯身吻向伊元默眉心。
伊元默一拳打上男人的臉,抬起膝蓋踢中他小腹:“瘋子。”
“咳咳,該打。”段明洛不閃不避,嘴角出血肋骨劇痛。他強壯身體壓制金發青年的四肢,低低笑出聲,“少爺第一次打我,非常生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