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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宋時衍沒法接,到現在遲書譽還不知道他就是小魚呢。
他泰然自若地決定繼續騙下去,狀似不經意地問:“你為什么決定要養一只貓啊。”
“緣分吧,”遲書譽想了想,“我第一次遇見他,是在你的葬禮上,我覺得他很像你。”
“我,像一只貓?”做夢做傻了吧,宋時衍覺得這理由太鬼扯了。
“那會你走了,我很難過,”遲書譽見他不信,也不逼著他信,只是放緩了語氣,“我給宋北川錢,為了讓他同意給你辦葬禮——不過最后葬禮他也沒出現。”
“我那天心情很差勁,特別差,葬禮上很多人議論你,我想發脾氣。”
他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有一個大概這么大的小白毛球,不知道從哪躥了出來,朝著我喵喵叫。”
“小魚的眼睛特別漂亮,渾身的毛都是白色的。”遲書譽垂下眼,笑了笑,“說出來你也別笑話我,我那時候真覺得,小魚是你送來陪我的。”
宋時衍不太敢接話,他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他怎么感覺,遲書譽什么都知道呢?
他琢磨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往一旁挪動了幾公分:“為什么要叫小魚啊。”
“起名字不都是靈機一動。”遲書譽搖頭不告訴他,眼眸里是藏不住的笑,“你猜一猜。”
“因為他愛吃魚?”宋時衍反正是不喜歡吃魚的,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當貓的時候那么喜歡吃魚,有小魚干就感覺擁有了全世界。
“我發現他愛吃魚的時候,已經給他起完名字了。”遲書譽撫摸了一下手表的表盤,站起身把電視給關了,“魚只有七秒記憶,多無憂無慮。”
不會難過,不會自傷。
宋時衍感覺自己被點了,他突然有些口渴,站起身輕車熟路地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感覺有點熱,這會春夏相交,屋內又沒開空調,他頂著毛茸茸的耳朵,一連喝了好幾杯涼水才緩過來。
緩過來之后,他走出廚房,繞著客廳一步步往前走,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但是遲書譽逃避了的問題:“你說我騙你,那你為什么要搬家,為什么不愿意告訴我。”
這茬過不去了。
從通勤方便的南城市中心搬到北郊,怎么想都不是正常人能干出來的事吧。
遲書譽臉上的笑微微僵住,其實這沒什么難以啟齒的理由。
這個小區離錦繡萬里很近,他想宋時衍的時候很快就能到錦繡萬里。
“這個小區離你家很近,我早就買好了,本來就打算你生日之后搬來的。”遲書譽破罐子破摔,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我一直打算,在你生日那天,和你告白。”
宋時衍怔住了。
“你說什么?”他覺得有些嘲諷,又覺得仿佛這事理所應當,“我那天從白天等到夜晚,也沒等來一聲生日祝福。”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那么嬌氣,突然就受不了了。”
“仔細想想,我那會可能覺得這個世界沒救了吧。”
他的話說到一半,終于說不下去了,兩人對視一眼,都懂得了彼此想說的話。
如果遲書譽早一點告白,如果有一個人和他說生日快樂,可能事情都不會變得那么糟。
可這又何嘗是宋時衍的錯。
如果不是周瓊換掉了他的藥,他的抑郁癥早就好了,就不會一次一次自我傷害,以至于得到了那樣的結局。
“你真的不恨周瓊嗎?”遲書譽冷不丁開口,“我已經基本掌握了證據,她藥的來源,視頻,和換藥的證人,隨時都可以把她送進去。”
重生一次,其實宋時衍的心境變了很多,他很少回憶死前發生的事,一直在逃避,逃避上輩子脆弱又無辜的自己。
這是重生以來,他第二次回憶到自殺那天。
更是唯一一次共情那天的自己。
宋時衍囂張灑脫地活了二十三年,哪怕自己最后選擇了那樣一種收稍,仍然覺得自殺是一件非常丟人,非常不負責任的事情。
他高高在上地用一個正常人的情緒審判過去的自己,而今終于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緩慢地回憶起那天的情形,雪下得很大,他好難過,好失望。
所謂的不追究與佛系,不過是他在逃避過去的自己,不愿意和解罷了。
“可是宋時衍已經死了半年多了,再追究,真的有用嗎?”宋時衍偏頭看他,眸里是猶豫。
一方面他突然不想放過周瓊了,另一方面,總是用遲書譽的勢力,他并不好意思。
遲書譽看出他的顧慮,笑道:“我先前找不到證據,都想和她以命抵命,現今有了證據,怎么可能追究不了。”
他雖然在開玩笑,神色卻是認真的,宋時衍用肩膀撞他的肩:“胡說什么。”
有沒有胡說他們心里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