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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趁著能當人的這短短幾天時間,把一切身前身后事都處理明白。
“我不想讓你總是被宋家威脅。”他的眼里帶上祈求與懇切的溫柔,“你好好過你的生活,不要總讓我擔心,好嗎?”
不要總讓我擔心。
遲書譽一頓,他逗宋時衍向來熟練,情話張口就來,很少體會到詞窮是什么感覺。
他的心口好像被什么撞擊了一下,漾出了柔和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你也很在意我嗎,阿衍?”
重點明明是前半句,這人怎么回事,幾個月不見,抓重點的本事長了不少。
這回算是輪到宋時衍別扭了。
論在乎,他當然在乎遲書譽。
遲書譽這人除了老和他搶年級第一,有什么都憋著不說之外,對宋時衍是一等一的好,宋時衍當然希望他開心快樂,好好活著。
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作為別的什么。
畢竟鏟屎官好好活著,小魚才能一直快活。
他沉默一會,不知道該說什么,又覺得需要說點什么,打著哈哈道:“人道主義關懷嘛。”
好一個人道主義關懷。
遲書譽正要說說話,余光中看見了宋北川和周瓊。
他們化著精致的妝容,光鮮亮麗地朝著遲書譽走了過來。
“遲先生能光臨,蓬蓽生輝啊。”沒等遲書譽表態,宋北川就率先伸出手,想要同他握手。
遲書譽并不給他面子,他今天來就是為了拿宋時衍的遺物,對虛與委蛇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略微向后退了退,冷漠道:“停水岸沒您糟蹋,恐怕更加生輝。”
他賺著人家的錢,還絲毫不給面子。
宋北川的臉色變了變,卻不敢發怒。
周瓊不知道生意場上的彎彎繞繞,比他更加激動,眼里的不滿藏都藏不住:“你什么意思?”
遲書譽拉著宋時衍往后退了半步,拇指摩挲了一下左手的表盤。
看都不看周瓊,仿佛這人只是空氣。
笑話,宋北川他都不放在眼里,周瓊這個小三上位的女人,他更看不上。
周瓊的火氣撲了個空,宋北川拉著她的手不讓她再說話。
她卻忍不住,只好把氣撒到一旁的宋時衍身上:“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連我結婚,你都不肯給我安生嗎?”
她這話說的莫名其妙,宋時衍本來在一旁看戲,這下卻不能置身事外了。
他理了理西裝的袖子,慢吞吞抬起頭,仗著有遲書譽護著,笑了起來:“怎么會呢,周阿姨,您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這么些年,周瓊一直對陳雅如心有芥蒂,她厭惡宋時衍,同樣也厭惡和宋時衍長相極為相似的他。
周瓊并不理會宋時衍的好聲好氣,直截了當地說:“你到底是誰,你和宋時衍有什么關系?”
宋時衍笑意更濃,他招架不住遲書譽,卻不代表他不會裝:“周阿姨,我不認識什么宋時衍。”
他的話語那么冷靜那么陌生,周瓊卻感覺那雙眼睛熟悉得很。
中年女人穿著拖地的婚紗,胸口的紅玫瑰嬌艷如火,她的心口卻泛起了無端的慌張,仿佛見鬼一樣后退了兩步。
明明是她盛氣凌人,現在卻好像宋時衍欺負她了一般。
“周阿姨。”宋時衍朝著遲書譽身后躲了躲,他實在無奈,“我真的不認識您說的宋時衍。”
別人怎么指責遲書譽都行,他懶得理會這些。
但是當著他的面欺負宋時衍,不行。
遲書譽擋在宋時衍面前,眉頭皺了起來,語氣帶上嘲諷:
“我只是帶了一個替身過來罷了,您便如此心虛,是想告訴我什么呢?”
宋時衍不清楚這些人際關系,遲書譽從小混到大的,還能不清楚嗎?
宋時衍存在一天,就要和宋時林分一份的家產。宋北川再不是東西,宋時衍終究都是他血脈相連的親生孩子。
而和宋時衍走得最近,最容易換掉他的藥的,周瓊算一個。
“……”周瓊的臉色終于變了,“你在胡說什么?”她踉蹌著后退了兩步,瞳孔里盡是驚慌失措。
宋時衍一開始還沒聽懂,他不懂周瓊對自己沒由來的惡意。
現在看來,分明是恐懼和心虛。
宋時衍早就死了,被她害死了,現如今一個和他長得極為相似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她當然應該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