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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蔓茴抬起頭,將眼角的淚憋回去,長睫毛上掛了淚珠,潮濕。
“我說滾。”她微微笑了起來,像是回憶到了什么極美好的事情,“宋時衍沒動,他一直跟在我后面,跟了好幾個月,他就咬著一根棒棒糖,每天下課送我回家。”
宋時衍記得自己年輕氣盛的時候干過這事,但那姑娘好像沒趙蔓茴好看,也不叫趙蔓茴啊。
“后來那群人忍不住,要欺負我們兩個,宋時衍拉著我跑——我還真以為他要保護我呢。”
趙蔓茴笑了起來,笑得眼角都是淚,“我們跑了好幾條街,終于把那群人甩掉了,他這個摳門鬼,兜里有兩根棒棒糖,還不舍得分我——不舍得就算了,他還非要裝大方,閉著眼塞給我一根。”
“他告訴我,在你強大之前,你得學(xué)會跑。”
跑在全世界之前,讓所有的痛苦和不開心都追不上你,跑在苦難之前。
這樣等你幸福了,回看來時路,會發(fā)現(xiàn),其實也沒有那么難過。
她哪怕滿眼是淚,嗓音居然也是平靜的,她說完了當(dāng)年的事,抬頭看向遲書譽他們。
“我們高中,有你這號人物嗎?”沈之其聽她說完,猶豫了一會,小心翼翼地提出疑問,生怕趙蔓茴揍他,還往后撤了一小步,“你瞎編的吧。”
遲書譽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我整容了啊,又改名了。”趙蔓茴往墻上一靠,點燃了一根煙,“我原來叫,趙生彩。”
生彩,生財。趙蔓茴她爹半路發(fā)財,連給孩子起的名字,都這么功利。
宋時衍終于從犄角旮旯里翻出了這號人物,他當(dāng)年不過太閑,反正下課了也沒事干,打又打不過,只能拉著人姑娘逃跑,丟死人了。
不過他記得那兩根棒棒糖。
那姑娘沒吃,最后塞回他口袋里了。
可趙蔓茴和趙生彩,其實也沒什么太大的區(qū)別,一個是草葉,一個是生財,一個幼小可憐,一個滿身銅臭。
宋時衍疑惑地想。
趙蔓茴仿佛知道冥冥中有人問她,她吸了一口煙,云霧翻涌:“我覺得好看,就這么起了啊。”
生財還是藤蔓,其實都可以,重在她樂意。
“我會努力保護他的,就像他保護我一樣。”趙蔓茴說,“你不用擔(dān)心我會傷害他。而且連我都看到那個人了,應(yīng)該很多人能看到。
“一個已經(jīng)死了的人再復(fù)生,有多不安全,不用我問你吧。”
怎么全世界都認定了那就是他呢?宋時衍一甩尾巴,懶得聽了,閉上了眼睛。
遲書譽見她這么執(zhí)著,嘆了口氣:“我確實懷疑他不是自殺的。
“我說要拆掉錦繡萬里,是因為宋時衍的藥被換過。”
“什么?”趙蔓茴驚訝出聲,宋時衍剛要睡著,就被嚇清醒了。
什么玩意?
真有人要害他?
他一直以為是遲書譽神經(jīng)兮兮呢。
“他本來吃的是抗抑郁的藥,不知道為什么被換成了□□丙嗪片,我找人化驗過。”
“這是什么?”趙蔓茴追問道。
“一種治療精神病的藥物,過量服用會導(dǎo)致抑郁癥狀。他本來只是一點輕微抑郁,吃點藥就好了。”遲書譽垂眸,“我現(xiàn)在還沒查到是誰,但是那個人一定猜到我在查他了。”
“他能得罪什么人?”趙蔓茴握緊拳頭,表情冰冷,“就他那樣,能得罪什么人。”
“無非是利益相關(guān),宋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遲書譽摸了摸腕表,懷里的小貓躁動不安起來,他也沒管,“我說不好。”
“怪不得你犯病要把錦繡萬里拆了,”趙蔓茴揉了揉眉心,“有什么需要我的隨時說,如果那真是他,我一定會保護他的。”
“死而復(fù)生這事,我信就算了,你也真的信?”遲書譽還記仇呢,更何況,這趙蔓茴對宋時衍那么在意,保不齊是隱藏的情敵,“況且他還用你保護?”
趙蔓茴戳人心窩可不留情,她冷笑:“你能保護好,他還能被人把藥換了?”
這倆人誰都不讓誰,沈之其頭都大了,把倆人拉開:“現(xiàn)在的問題不應(yīng)該是,沒人找得到宋時衍嗎?”
“而且你家貓,”沈之其偏頭看向遲書譽懷里的貓,“我覺得很不簡單。”
關(guān)他什么事?
早知道不來了,動不動就扯到他身上,好像他干了什么壞事一樣。
沈之其終于打算和盤托出:“這貓,我在宋時衍衣服上見到過,就是那只——把錦繡萬里鑰匙翻走的貓。”
遲書譽低下頭,宋時衍本來還在看他,直接僵在了原地,成了一只可憐的笨貓。
他那會專門四處張望過,確定了沒有人也沒有監(jiān)控啊,沈之其這是要唱哪一出?
遲書譽的語氣不咸不淡:“是嗎,那你看錯了。”
宋時衍感覺更完蛋了。
他怎么脊背一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