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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見過遲書譽吃糖,既然平時不吃,想必就在隔壁那間上鎖的臥室里了。
他上次去還好,那天剛變成了人,和遲書譽打完交道后,居然有點怵那個房間。
鑰匙照常在遲書譽身上帶著,宋時衍夠不到,短時期內應該進不到隔壁的房間,也就拿不到糖。
再想想,宋時衍,還有什么地方,還有什么地方會放零食。
廚房肯定是不可能了,之前宋時衍總跑去廚房找東西吃,但遲書譽家的廚房干凈得跟什么是的。
會是哪兒呢。
宋時衍神色頓了頓,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小事。
那天宋北川帶著他去遲家做客,他跟遲書譽一直不怎么對付,遲書譽這人老搶他年級第一,每次還就高一兩分,跟故意的一樣。
宋時衍好討厭他,路過他身邊的時候自然沒有好氣,鼻孔朝天“哼”了一串,洋洋地掃他一眼。
然后手里被塞了一顆糖。
那少爺好像并不在意他的不禮貌,破天荒地主動和他打招呼,微微頷首:
“平時看你喜歡吃糖,我就買了點。”遲書譽朝著他扯出來一個笑容。
宋時衍那會覺得這人真的裝啊,平日在學校也不見他笑一下,這會笑的比誰都開心。
他最討厭這些虛與委蛇的客套,根本不想搭理遲書譽。
他神經大條,心也不細。他也從來沒注意過,遲書譽微微發紅的耳尖。
這會回憶起來,那青澀的少年似乎在他面前重新活了過來,燦燦地朝他展眉。
高中時候的遲書譽大概跟現在很不一樣,雖然是一樣的冷漠,一樣的刻板,一樣的討人嫌,但總有幾分獨屬于高中生的青春氣。
他的笑,其實也是好看的。
糖,自然也是好吃的。很甜,草莓味的。
宋時衍最近想事情怎么老想不到重點,他用爪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臉,提醒自己別想歪。
他吃完了一顆糖,還想吃,遲書譽卻不給他。
宋時衍不開心了,瞪了遲書譽一眼。這人就好像感覺不到情緒一樣,只是輕飄飄地看向宋時衍。
那視線里是明晃晃的嘲弄!
這人還敢嘲笑他。
等發現宋時衍真的不樂意了,這人才從書架的某個角落里摸出了一顆糖。
“為了一顆糖還生氣,” 遲書譽輕笑著搖了搖頭,不置可否,“都給你。”
他摸完了這一顆,又不知道從哪個角落摸出了一大盒糖,往宋時衍臉前一推。
他的神色認真,宋時衍從來沒見過他露出這樣的神情。
那么虔誠,溫柔,又充滿探究。
他輕聲問他:“你還記不記得,”他指著單獨給宋時衍的糖,道,“這顆糖。”
那糖是粉色包裝的,長什么樣宋時衍記不清楚了,依稀能想到是路邊最常見的,很閃的糖紙包著的。
就像是……就像……就像是那一盒糖紙!
宋時衍迫不及待地搶過糖,宋北川帶他去做客,忘記了他沒吃飯,這人早就餓的前胸貼后背,又不肯示弱,吃點糖好補充能量。
他忽視了遲書譽那探究的眼神,將糖送到了嘴里。
他也不明白遲書譽為什么那么問,他怎么可能記得一顆糖啊。
所以這個糖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怎么還能把他變成人呢?
宋時衍一陣唏噓,停止了回憶。
遲書譽這人,養成的習慣很難改,就像從小到大的潔癖,就像一不開心就喜歡一個人待著。
他放什么東西也是這樣的,放在哪,怎么放,都有自己的一套邏輯。
讓他想想。
宋時衍皺起了眉頭,當時遲書譽是從哪個犄角旮旯摸出來糖的來著?
他想不起來,實在也想不起來,索性就不想了,撲到了書架上,挨層挨層地找了起來。
遲書譽的書架很整齊,每本書在什么地方也都一如既往,宋時衍注意過的地方都沒找,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糖。
他快要泄氣了,腦海中反復回憶起當時的片段。
應該沒錯啊,他是從書架的角落摸出來糖的,宋時衍記憶力差,但不至于這點小事都記不住。
等等,不對,好像不對。
遲書譽的房間很大,書架是簡易的小書架,床和書架是連在一起的,遲書譽摸糖的時候,宋時衍根本就沒看清楚。
他或許根本不是從書架上摸出來的糖。
而是床上呢?
這個想法不無道理,只是很不合邏輯,誰會把一顆糖放在床上,更何況潔癖重得要命的遲書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