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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衍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他還是宋時衍,并不是一只無名的小貓。
他記得那是一個很冷很冷的冬天,雪下的像鵝毛那樣大,一片一片往下落,落滿了宋時衍純白色的羽絨服。
他正下課,和朋友商量著周末去哪玩,喜歡的歌星開了演唱會,要不要逃課去聽。
就聽到了一聲極其微弱細小的貓叫。
他掛了朋友的電話,循著貓叫聲找到了虛弱的小貓。
那小貓應該是只三花,還沒斷奶,體型特別小,說是在叫,其實不過是嚶嚀。可宋時衍就是聽到了。
他手忙腳亂地將三花捧起來,卻并不敢一直捧著——宋時衍身體不好,冬天穿的再厚也時常手腳冰涼,他又不愛穿秋褲,那手估計比小貓的身子還冷。
可是他孤僻,在學校沒什么朋友,自己一個人在校外住,也找不到人幫忙。
唯一和他認識且距離不算太遠的,是隔壁a大的遲書譽。
可是他和遲書譽向來不對付,從高中的時候就說不上幾句話,宋時衍垂眸看向手里的小貓,心說自己怎么這樣的沒用。
正當他糾結怎么處理三花的時候,身前覆上了一個高大的影子——回想起來也并不高大——遲書譽不過比他多吃一年飯,虛長五公分罷了。
只是永遠看著比他成熟,比他優秀,比他有用。
那人手里扯著一條圍巾,居高臨下地對著他挑眉:“需要嗎?”
這人態度太氣人了,在夢里都叫人想錘他。宋時衍也確實錘了,他對著遲書譽彎眸,順便想拽他手里的圍巾:“謝啦。”
遲書譽沒松手,一抬下巴,帶著笑意的視線就落在了宋時衍臉上,語氣還有點傲嬌:“貓給我。”
他將圍巾打開,往宋時衍的方向一兜,就把三花兜進了懷里。
“哎不是,你干嘛……”宋時衍一邊追著他,一邊被迫把遲書譽帶回了自己家——貓在嫌犯手里,主人并不敢造次。
遲書譽一到他家,主人似的換好鞋穿上他的拖鞋,往沙發上一坐,抱著貓抬眸看宋時衍。
宋時衍最不喜歡遲書譽這副自得的模樣,恨恨地從他手里搶回貓:“你的潔癖呢?”
“隔著圍巾還好吧。”遲書譽嗓音很淡,抱著臂指使宋時衍,“不給客人倒杯茶?”
“你算哪門子客人,”宋時衍冷哼一聲,“主人才對吧。”
“主人我可不敢當,”遲書譽站起身,他今天不知道什么活動,穿著一身整齊的西裝,不過這人照常死板教條,沒大事也穿的整整齊齊。
他動手摸了一把宋時衍頭上的呆毛,懶洋洋地笑了一串:“那我自己倒水去了。正好渴了。”
宋時衍把他弄過來,是想讓他一起研究怎么處理貓貓的,并不是讓他反客為主的。
他三兩步走上前,用身體擋住遲書譽的腳步,一只手抱著貓,另一只手扶著玻璃門。
他的長相是很傳統的z國式帥哥,眉眼不深但是精致漂亮,眉毛細長,唇紅齒白。
“沒解決好正事喝什么茶,真把這當自己家了?”他“哼”了一聲,“你說這貓貓怎么處理?”
“還能怎么處理。”遲書譽根本就對那貓不感興趣,隨口道,“你自己養著唄。”
宋時衍當即瞪大了眼睛:“我在準備研究生論文,成天泡在學校里,我怎么養?”
“那就沒辦法了。”遲書譽斜靠著門,朝他扯開唇笑了,“不過我現在工作不算忙,你要是把家門密碼告訴我,我一天幫你喂三頓。”
宋時衍白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自己帶回家養?”
遲書譽道:“你忘了,我有潔癖,這種討人厭的掉毛的小怪物,我受不了。”
“哎,”宋時衍懶得和他掰扯,視線突然落到了抱貓的圍巾上,“這圍巾做工怎么粗糙,你在誰家買的。”
遲書譽沒理他,伸手拍了一下他的頭,躲開了他的視線。
宋時衍莫名其妙被拍了一下,心情很不爽,一抬頭對上了遲書譽的眼睛。
他的眼睛怎么變得那么大,臉也是,鼻子也是……怎么回事……
這貓一睡就是半天,遲書譽疑心他睡死,并不客氣地把貓咪拍醒,扔進了隔壁。
宋時衍做了個有頭無尾的夢,醒來已經不記得夢見了什么,就記得那個粗糙的要命的圍巾了。
圍巾的針腳很疏,質地很舒服,應該是用了上好的毛線,手藝卻欠缺。
那圍巾宋時衍記得,他后來給三花鋪在了貓窩里,遲書譽偶有一次看到了慘遭三花蹂躪的圍巾,對著宋時衍發出了一聲淺淡而極具嘲諷意味的嗤笑。
然后整整一個月沒理他,然后宋時衍就死了。
宋時衍搖搖頭,還是沒想明白遲書譽發的什么瘋,他輕捷地爬上貓爬架,站在高處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