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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謝淮主持最終挑選并帶隊,這個消息一經傳出,立刻在北方官場引發了一波八卦。
“謝將軍親自主持挑選?還帶隊南下?這……這是何意?”
“這還不明白?這是要給謝將軍鋪路啊!此番南下,名為帶隊觀禮,實則是讓謝將軍在天下俊杰面前露面,確立地位!”
“確立什么地位?莫不是……中宮之位?”有人壓低了聲音,眼神閃爍。
“噓!慎言!不過……謝將軍若真被立為……那個,還能繼續統兵為將嗎?自古未有此例啊!”
“是啊,禮法不合吧?后宮干政……不對,是’帝侶‘掌兵,于禮不合,也容易惹人非議。”
“我看未必。陛下行事,何時完全拘泥古禮?或許會創新制呢?再說了,謝將軍的將才,有目共睹,北境防務,離得開他?”
“要不要打個賭。”
“要,我覺得是個美人!”
“美人太低了,我覺得至少是個昭儀!”
……
同一時間,遙遠的并州府城,晉陽,郭虎正拿著消息,看著消息,又看看那跪在自已面前的女婿,表情混合著驚恐、荒謬、好笑,還 有“你怎么敢”等等,復雜難言至極。
“你想去觀禮???”郭虎忍不住看了一眼天,還好,天沒有塌下來,但對他來說,也差不多了。
謝頌沉默數息,捂臉掩面道:“當年,她說,要當我的皇后……”
“哦,你也知道這話要遮著臉說啊!”郭虎冷漠道。
“不,”謝頌只是低聲道,“我只想,再見她一面……”
“不,你不想!”郭虎面目兇狠,“乖乖在邊塞待著,大家都已經把你忘了,你想誰記起你啊,知不知道我的處境有多難!”
女婿,在事業上對他毫無幫助,卻讓他在文化界名聲掃地。
不知有多少話本,就因為這個女婿,他和女兒都上了丑角陣營,若是讓他去登基大典上露了臉,這種笑談,怕是千年萬年,他們一家都得被盤點進去!
不行,為了以防萬一,他得先打斷這小子的腿!
第226章 準備工作 前置完成
淮陰, 夏夜。
燭火將林若的身影投在身后的輿圖屏風上,那身影遮蔽著山川河流,也仿佛籠著整個天下。
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面前攤開的, 是屬下人連夜擬出的關于“開國大典初步儀程”的厚厚文書。
作為一個靈魂來自千載之后、在這片古老土地上掙扎奮斗了二十年的穿越者, 林若對“名分”二字其實并沒有太大的感覺, 她自覺自已已經過了需要名分的年紀。但走到今天這一步, 稱帝建國已是箭在弦上, 但這國號,卻讓她選擇困難犯了。
“夏、商、周、秦、漢、魏、晉……怎么它們的名字就那么合理且好聽, ” 她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案幾, 低聲自語,“以地域是徐、淮、禹;以志向是定、安、啟;還是效法先賢, 取個有典故的……”
這些家伙,每一個字眼背后, 都寫了著無數的寓意、讖緯、每個都很有道理。徐、淮代表根基, 但格局似乎小了;“定”、“安”寓意雖好,卻稍顯平常;“啟”字她個人有些中意,開啟新章,但似乎又單薄了些。
她甚至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干脆標新立異一點?以收天下為任, 來個“球”朝, 算了算了,可不能拿這個開玩笑。在這個時代,過于離經叛道, 會傷人的。國號需兼顧歷史傳承、現實根基與未來期許,更要易于接受……雖然就算她說了用球,那些人肯定也能找出無數理由。
正思忖間, 蘭引素端著新沏的茶進來,見她蹙眉,便輕聲道:“主公可是為國號煩心?幾位老先生和書院的大儒們,遞上來的提議有十幾個呢,吵得不可開交。有說’虞‘的,寓意仁德;有說’明‘的,象征光明;還有說’景‘的,取’大‘、’日光‘之意;還有人提議用’華‘,以示繼承華夏正統。”
林若接過茶盞,氤氳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忽然問道:“如今民間紀年,多用何法?”
蘭引素愣了一下,答道:“各地不一。有用前朝年號的,有用干支的,咱們治下,多用你上任的那年為記年,不加年號,也有沿襲舊稱的。自您……嗯,自咱們在徐州站穩腳跟,頒行新歷,以您確立基業那一年元年,如今已是二十年了。百姓納稅、契約、記事,多用此歷,倒也習慣了。”
“二十年……”林若重復著這幾字,陷入回憶,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那一年,用這個時間,與其說是紀念,不如說是一個錨點,讓她在漫長歲月和紛繁事務中,不至于完全迷失自我。
“國號之事,再議。但紀年……”林若放下茶盞,目光恢復清明,甚至帶上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不必另立新朝年號,就沿用這個’二十年‘直接向下錨定。”
“啊?”蘭引素這次是真的驚訝了,“主公,這……自古新朝立,必改元正朔,以示天命維新。這恐……不合禮制,也難昭示新朝之始啊。”
“禮制是人定的。”林若語氣平靜,“二十年,百姓用它,官吏用它,商賈用它,已成本朝治下之習慣。所謂正朔,在于政令通行、民心認同,而非一個年年更換、讓人難以記憶的名號。自今而后,紀年只以’啟元‘為始,向前追溯可稱’啟元前某某年‘,向后則一直沿用。簡單,清楚,也免得后世為年號更替煩心。”
“至于新舊之別,自有國號、正朔、禮儀、政令來彰顯,何必拘泥于年號一詞?你去告訴張昭(搞禮儀的儒生們,這也是他們如今唯一的狹窄就業方向了,就是禮儀和歷史系)他們,我的意思已決,紀年就照此辦理。讓他們把心思,多花在典章制度上。”
蘭引素仔細想想,好吧,這法子也挺干脆利落,于是應下:“是,屬下明白了。年號之事,就按主公的意思,定為沿用’啟元‘,向前紀年。”
解決了紀年這件“小事”(等會張昭那些儒臣怕是又要跳起來了),林若的注意力回到眼前的儀程草案上。她快速瀏覽著,眉頭又漸漸皺起。
登基大典的流程極為繁瑣:祭天、祭地、告宗廟、受璽綬、御殿受賀、大赦天下、賜宴群臣、頒布即位詔書……林林總總,光是主要環節就有十幾項,每一項又有無數細節,從服飾、車駕、儀仗、禮器、樂舞、祭文、站位、禱詞……無不有著嚴格規定,引經據典,力求合乎古禮,彰顯隆重。
“這大典禮的流程……”她皺眉道,“祭天、祭地倒罷了,但告宗廟這怎么弄,讓我上哪找宗廟可告?”
拜托,她的父母親人可是在一千五百之后才出生呢。
“額,”蘭引素小心翼翼地道,“這個,可以追溯的,也沒什么人去考據,您要不然,至少,您要編到祖父輩吧……”
也是林姓往前六百沒有什么出名的大人物,不然就可以直接嫁接上去了,沒看匈奴人劉淵都可以認劉阿斗當父親,把自己的出身嫁接到大漢上么?
“什么編,我就是始祖!”林若才不想給別人加光環呢,“起于貧寒,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你說的對,”蘭引素立刻轉移話題,“對了,受璽綬這事,長安說已經讓八百里加急送過來了,傳國玉璽必不會有差錯……”
“這是小事,另外這個……”林若指著其中一項“南郊筑圜丘以祭天”,“我記得淮陰城外有現成的社稷壇,修繕擴大即可,何必勞民傷財,另起高臺?不是有那容納五千人的戲臺么,我看那個就不錯啊?還有這鹵簿儀仗,三千人太多了,精簡一到一百人成不?賜宴也可從簡,君臣共食,分餐而食即可,無需百戲雜陳,靡費過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