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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招來做為聯絡人的陸妙儀,想要換些辦法交易。
“不行,”陸妙儀果斷拒絕,不理會苻堅為難的眉頭,果斷道,“朝廷用錢,都是些小平錢,夾錫錢,甚至還有當年的東吳大泉,蜀漢大泉,這種錢,別說徐州不收,便是寺廟里的功德箱,都不會收的。”
她來西秦就已經發現,北方劣幣驅逐良幣許久了,這里,大多錢幣都是當初諸胡、北燕,還有各地塢堡自行發售的劣錢,因著亂世,盜墓猖獗,許多地底的古錢也被拿出來用。
大家都藏著那些成色好的銅錢,盡量把小劣錢用出去,甚至于原本的五銖錢在數十年的亂世之中,被人重新熔煉,重鑄為摻雜了大量鉛錫的小劣錢,還有更多的剪邊錢、沿環錢。
普通的庶民,寧可把布撕成一條條地去交易,也不收這些劣錢。
“這,可是西秦至少是銅錢,徐州的錢,卻皆是鐵制……”苻堅還想再堅持一下。
“鋼制,”陸妙儀糾正道,“你要能鑄出一樣的鋼錢,徐州也是會收的。”
鋼錢很好辨別,用牙咬一下,咬得動的就是普通的鐵,完全咬不動的就是鋼。
更別說鋼錢上有精致的花紋,還有邊緣的防刮豎紋了。
“但是用糧食交易,沿途損耗甚至重,”苻堅嘆息道,“甚至還要調撥船夫,額外出一筆運貨錢……”
“我們也收銅,”陸妙儀心中一動,開始搞事情,“按斤折算,一斤銅折80文錢,其中的火耗便不收了。”
苻堅皺眉道:“這,朝廷要有如此多銅錢,也不至于出現錢荒了。”
“是么,我怎么聽說東邊的大香山寺去年才鑄了三丈佛像,耗銅兩萬斤,”陸妙儀凝視著苻堅,“如此,天王卻是誠意不足啊!”
“這怎能相提并論……”
“哪里不能,泥塑銅塑,有可分別,”陸妙儀微微一笑,甩動拂塵,“天王不如邀請國中諸僧,商談莫要使用銅塑,以前的銅像,便可做為為國募捐……”
苻堅畢竟是個實在人,頓時遲疑:“如此,豈非褻佛之舉……”
陸妙儀道:“佛門免稅,居有土地,且僧尼頻多,如此下去,國中錢荒,只會越發厲害,再者,若心中有佛,金佛還是泥佛,哪里不能拜?”
苻堅心中有些亂:“此事我已知曉,你先退下,我得想想才是。”
陸妙儀微笑告退。
她這小小心思,惹來滅佛還不至于。
但以苻堅的性子,真正仔細看到佛門的人口、財富,對國家的損害,必定是不會坐視不管的。
第76章 好期待啊 那是荷花么?
淮河南岸, 三月春風拂過,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與油菜花濃郁的甜香,一望無際的金黃花海在陽光下翻涌,如同鋪向天際的錦緞, 忙碌的蜜蜂穿梭其間, 翅膀振動發出細密的嗡鳴, 為這幅春日畫卷添上最靈動的音符。
河灘的堤壩上, 楊柳依依, 天剛亮,一名樸素的年輕人就已經驅趕著驢車來到河岸邊。
有些費力地將車上沉重地木箱搬到河灘的油菜田邊。
“二狗子, ”有個帶著兒子出工的老人看到他, 神情立刻便熱情起來,“又來放蜂啊, 快快,我家最近的菜田還沒放蜂, 來來, 這邊走!還沒吃早食吧……”
說著,他熱情地把手里的兩個老玉米遞了過去。
“那不行,說好了,今天去張三叔家放蜂。”年輕人微笑著推了那煮熟的老玉米, “阿叔放心吧, 過上三日,必去您那邊放蜂。”
“那好吧,一定記得來啊!”那村人有些遺憾地收回雞蛋, 不由感慨,前幾年的時候,怎么就沒結這個善緣呢?
當初剛剛有人來放蜜蜂時, 看著這小子什么都不做,蜜蜂采了他們田里的油菜花,看他賺了錢,他們自然也覺得吃虧了,鬧著要他給錢,人家不愿意,他們就不許他在田里放蜜蜂。
就那張三家的不計較。
誰知道等收籽時一看,豁,放過蜜蜂的田里,能有一百二十多斤的產量,而沒有蜜蜂的,只有一百多斤的油菜籽,差了兩成多!
一時間,被拒絕放蜜蜂的后悔地腸子都青了,到這兩年,大家都得想辦法,托關系,甚至給錢讓人來放蜜蜂。
這二狗子也每年第一個就給張三家放蜜蜂,還不收錢。
“哼!”老人有些嫉妒地看著他的背影,“不就是靠著考入書院的弟弟認識了人,學了養蜜蜂么,等我家兒子學會了,也能賺那么多錢。”
“爹你想啥呢,”他兒子十四五歲的樣子,聞言小聲道,“那蜜蜂蟄人可痛了啊!讓大哥二哥三哥去都行,我反正不去!”
老人白了他兒子一眼,怒道:“你們這些臭小子,都是好日子過多了,不知道好歹!要是換到十年前,下地種田都得拿著盾牌,要那個時候,別說被蜜蜂蟄兩下,就是砍了手,也得去學這手藝!”
少年小聲道:“又是十年前,十年前,那么想過十年前的日子,你去黃河邊不就行了!”
老人大怒:“你這狗東西,說的是什么話,過幾天好日子,就忘記苦日子了……”
他生氣地叨叨了一路,說著當年有多苦,這些年好點,但人不能忘本如何如何。
少年默默低頭,翻了個白眼,做著鬼臉。
兩人的背影在清晨的陽光里拉長,在一處拐彎里,消失在燦爛的金黃中……
……
過了好一會,堤壩之上,林若一襲素色常服,迎著和煦的暖風緩步而行。
她目光掃過下方廣袤的田野,蓄滿春水的稻田里,農人吆喝著耕牛,水田被犁開一道道深褐色的泥浪,正靜靜等待著秧苗的播撒;遠處,追肥的農人挑著沉重的木桶,在田埂間穩健行走;更近處,鋤草的、開溝排水的,各自忙碌,構成一幅生機勃勃的春耕圖景。
“他們朝我扔泥巴,我拿泥巴種荷花……”林若心情頗好,輕聲哼著前世的小調,腳步輕快。
“主公說笑了,”隨侍在側的蘭引素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這淮陰地界,誰敢向您扔泥巴?槐將軍怕是要把那人連同泥巴一起扔進淮河里喂魚呢。”
槐木野正在玩一根剛剛撿到的棍子,棍身筆直,以至于她看油菜花田的眼神都充滿了飄忽,聞言立刻贊同:“對,不但要丟下去喂魚,還要把他和他家的油菜花一起給砍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