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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對面,謝淮則拿著自己的軍案仔細批閱,對那些嘴炮毫無興趣——他在這些事上,天生就無師自通,沒什么要取的經(jīng)。
在謝淮旁邊,槐序不時和他低聲交談兩聲,后者和謝淮的關系還算不錯,小弟屬于槐木野的外置大腦,介于槐木野對雜事毫無興趣,槐序便負責交接靜塞軍的大部分后勤。
“要我說,你就該來和我干!”謝淮一邊批閱新的軍營建設報告,一邊小聲和槐序道,“在你姐姐那里,你何時能出頭!”
“我也沒想著要出頭,”槐序低聲回應道,“跟著你干,阿姐還是要把活交給我,還有啊,你平時少和她爭兩句啊,阿姐雖然聽不懂你那些陰陽怪氣,但她覺得不對,會直接動手的,你又打不過她!”
謝淮好奇道:“聽說你們姐弟都是島奴的后代,所以天生神力,這事是真的么?”
“聽阿姐說是真的,”槐序隨意道,“我們爺奶都是南海小島上,以木舟遷行大海的島民,因為個個都是大力士,是最好的奴隸,是當年交州送到長安給皇帝的奇珍玩意之一,后來朝廷亂成一鍋粥,也就沒人管他們這些人,就跟著衣冠南渡嘛。”
“那阿序兄弟有沒有想回到海上,完成阿若去大洋彼岸,帶回橡膠、土豆的壯舉?”謝淮貌似隨意地問道。
“……額,謝兄弟啊,”槐序小聲道,“我知道阿姐給主公送美人的事讓你很生氣,但你不要把目標放我身上啊,我是無辜的啊,我只是聽命行事,我?guī)讞l命啊,敢惹阿姐生氣?”
再說了,主公不也沒去享用那慕容父子么?
謝淮微笑道:“槐兄誤會了,我只是覺得你與阿姐如此空閑,不如找些有用的事來做,塢中每年產(chǎn)出玄甲都有定量,我便是想獨占,主公也不會為這點私事與槐將軍為難。”
而且提這種不合實際的要求,反而會顯得他攪家了,所以,最能給到槐木野教訓的,當然是把目標對準她弟弟了。
這位小兄弟平日無大志,被槐木野抓壯丁,工作堆滿,還時常被拿走薪資,槐木野如此欺負人,他這是在救人于水火,能有什么錯處呢?
“槐兄,修河之事,要管理十萬俘虜,自然需要一位總管,這個位置需要人脈威望,還要能處理大小麻煩,對接朝廷,需要時,又能及時調動郡兵鄉(xiāng)兵靜塞軍,我已經(jīng)向主公推薦你了,”謝淮微微一笑,“你幫你姐姐那么久了,總得讓她學學自己處理麻煩,不是么,你總不能一直跟著她啊!”
槐序捏筆的拳頭都緊了,神情悲傷:“河工主管,這事是人干的么?難道不該從郡縣之中選一能人,主持大局……就算不行,錢彌 、江臨歧、荼墨這些家伙,哪個不比我更強,實在不行,不是有你叔爺謝棠么,他平時管的事那么少,不該多管管么?”
“他們當然有各自重要的事情走不開,郡縣之中選一能人,能給你當副職,但主持大局,對接各部,還是你更合適些,”謝淮輕笑著拍拍好友的肩膀,“這事辦好了,你便直入中樞,我推薦你去當青州刺史,必讓你與阿姐將來不分伯仲,都做出一番大事業(yè)。”
“那廣陽王郭虎呢?”
“他會被調去豫州,新得的彭城、淮北六郡,都會被并入豫州,雖然比不上原本豫州的大小,但郭虎對此并無怨言,很滿意地表示謝主公賞識,等年末過了,就走馬上任了!”
槐序感覺呼吸困難,無奈地問:“那你怎么和阿姐解釋。”
“讓她打唄,”謝淮微微一笑,“打傷我,主公最心疼了,沒準就多給我拔幾百甲具了。”
至于打死……不至于的,槐木野雖然野,卻最感恩,看在主公的面上,無論如何,都不會打死他的。
槐序只覺心冷,他那么無辜……不行!
“慕容父子現(xiàn)在國破,沒人贖買他們了,”槐序低聲道,“小心我去告訴他們,主動投懷送抱,留在徐州!”
謝淮微笑依舊:“不勞費心,我已經(jīng)通知了阿鈞和陸韞,他們都同意出錢贖買了這倆位,請他們入南朝為官了。”
南朝北朝都喜歡收容對方降將,顯示恩德,這次西秦滅燕,北燕與南朝接壤的郡縣,都投了南朝。
也算是吃了個飽飯。
槐序終于生氣了:“你這妖妃!給我等著!”
第72章 修河這點小事 拿捏
淮陰。
府衙的地龍燒得暖融, 空氣中飄散著墨香。
寬大的書案前,林若輕輕合上最后一卷用朱砂批注過的財賦奏報……歷時十五日,新歲的錢糧賦稅、各郡縣財政預算、以及龐大工程專項款的分撥,終于塵埃落定。
厚厚的卷宗堆在她案頭, 像一座沉默的山丘, 承載著未來一年的運轉。
林若估計西秦需要消化剛剛得來的土地, 一年之內, 當是沒有什么兵災, 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新來的土地耕耘。
在嚴格的安全措施下,會議并沒有出現(xiàn)大的安全事故, 林若對此進行了表彰。
但很明顯, 她座下的官員們當時的眼神看彼此時充滿了不服,眼神里大有下次絕對不放過你的味道。
這些都是小事, 新年新氣象啦。
……
淮水北岸,邗溝新渠工程段。
新任河工總督槐序已然褪去了靜塞軍的冷硬戰(zhàn)甲, 換上一身便于行動的深藍官袍, 他安靜地站在還散發(fā)著泥土腥氣的新堤壩上,掃視著下方正在晨曦中安靜的工地。
他已經(jīng)調整好自己的心態(tài)。
能摸魚一段時間已經(jīng)是不易了,被抓包也是遲早的事。
在之前,書院的學生們就組織過好幾次勘察, 疏浚的報告和工程被反復商討論, 可以說一切都準備齊了,就等人到了開工!
如今,來自北地的俘虜已經(jīng)整修完畢, 就等開工了。
前期準備工作已經(jīng)做得差不多了,比如先前勘測里,邗溝的有幾處被農(nóng)家占了水道, 圍河造田,已經(jīng)被退耕還河。
另外就是要裁彎取直,有一段河段,本來由東原河道繞行二十里,現(xiàn)在新的方案里,這一段準備新開直渠,線路直接變成了八里。
還有修筑河堤的土石,一部分會從淮水入運,一部份直接開山取石。
清晨,天剛亮起,河灘上綿延的草屋里,一隊隊穿著麻襖的人們已經(jīng)在鐘聲的呼喚下紛紛出門,他們的居住條件很擁擠,但問題不大,做為草原人,他們大多數(shù)都習慣一家七八口擁擠在毛氈帳篷里,這樣更為暖和,在這江南,沒有冷風,他們反而還有些不習慣……
排好隊,打好綁腿,拿起竹筒水壺,他們依次從碼頭出發(fā),出發(fā)時,已經(jīng)有數(shù)輛馬車在沿途等待,每路過一人,便發(fā)上一張可以掏個洞掛在脖子上的胡餅,打上一勺水在竹筒中,讓他們邊走邊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