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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能以一州抵朝廷一年稅負的徐州,那可是有東海馬場、淮陰鐵器的徐州!
得之,可得天下啊!
第61章 沸騰 什么,有人要打我們城池?
淮陰。
天上下著小雪, 隨著十月結(jié)束,天越發(fā)冷了。
林若有些困倦地倚在桌上瞇了一會,有些無奈地看著手上的那封消息。
在北燕慕容大軍開拔之前,一份份帶著特殊標記的情報就如流水般呈送到她面前——北燕的糧船都是征用的淮河沿岸的商船, 在這里邊, 她的線人可就多了去了。
十幾余日前, 北燕統(tǒng)領(lǐng)慕容德想要拔營東出的消息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她案頭, 如今的消息, 只能說一點都不出乎意料。
她指尖劃過地圖上代表北燕陸路主力的線條:“謝淮。”
“末將在!”
一直侍立在側(cè)的謝淮應(yīng)聲,但他眉宇間是化不開的焦慮, 幾乎是在被叫住的瞬間就勸解道:“主公!敵軍勢大, 近七萬步騎直撲淮陰!末將豈能此時離您左右?萬一……”
“沒有萬一。” 林若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眼神銳利,“敵軍已至門庭, 你想帶著兵馬在淮陰打守城戰(zhàn)么?”
謝淮當然知道止戈軍以騎兵見長, 但是:“主公,你雖然執(zhí)掌徐州多年,但淮陰勢力繁復(fù),不少人對人都有異心, 萬一兵力空虛, 有惡人聚眾而起,那您的安危又將置于何地?”
林若當然知道這一點,這也是工業(yè)時代的必然——她沒法如農(nóng)業(yè)王朝那樣的將所有人框在土地里, 那么多的工業(yè)人口,在沒有監(jiān)控和網(wǎng)絡(luò)的時候,必然會有一些人生活在管理不到陰影之中。
“第一、能在城中鬧事者, 人數(shù)必然稀少,”林若平靜道,“三五十個人便是極限,我可不是那種能讓人在家中養(yǎng)三千死士的瞎子。”
“第二,你是徐州的刀,刀不出鞘,鋒芒再利亦是枉然。”她凝視著那名一手調(diào)教出來的青年,“我的子民將被胡虜殘殺、踐踏,我用你,就是為了御敵于國門之外!你還在等什么?”
“可是,”謝淮手心都快掐出血了,“這里守備薄弱,中樞最是容易被突破,你是主心骨,若有萬一,將至徐州子民于何地?”
就算有戶籍有管理有連保,但人心難測,真有刺客出手,有所疏忽,從古至今,一但防守薄弱,頭領(lǐng)出事的例子實在太多了。
“沒有萬一!”林若向前微傾,壓迫感陡增,“我要你前去對戰(zhàn)北燕慕容德的守軍,這軍令,你接,還是不接?”
謝淮呼吸急促,他眼睛里都是掙扎懇求:“這是大事,主公不如讓眾心腹一起參謀……”
林若眼眸里的溫度漸漸消失,她沒有加重語氣,只是平靜地問道:“我只問你,接還是不接?”
謝淮拳頭攥緊,目光里帶著淚水,對視數(shù)息后,終是沉默地低下頭,他單膝重重跪地:“末將……謝淮,領(lǐng)令!”
“那就去準備發(fā)兵吧,”林若托著頭,有心想去揉揉他的頭發(fā)安慰一下,但還是保持了一個領(lǐng)導(dǎo)應(yīng)有公事公辦,“具體如何處置,你可讓淮北一帶塢堡相助,其它人的支持,不用你操心!”
謝淮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主公保重。”
便垂頭喪氣地出頭離去,他整理情緒,重新出門時,至少表面,還是那個意氣風發(fā)的年輕將軍。
林若有些苦惱,她還有硬仗要打,天知道這見鬼的北燕軍南下,她最需要對付的,居然是自家那些擔心她安危的手下。
“阿蘭!”她輕喚了一聲。
蘭引素的目光里滿滿的焦慮:“主公,止戈軍是淮陰的主力,你怎么能輕易讓他離開,你的安危怎么辦啊?”
林若無語道:“你都已經(jīng)聽到了,城中還有數(shù)千衛(wèi)隊……”
“可是他們平日需要巡邏,”蘭引素焦慮地幾乎要扯頭發(fā),“平時能守在您身邊的就五百余人,這若有什么歹人生事,當年您忘記了徐州流民帥們的反撲了么?就算有謝淮他們當時拼死相護,那些惡賊還是打到你府門上來了!”
“那不是還差得老遠了么……”
“而且,止戈軍走了!”蘭引素急道,“城中百姓必然焦慮不安,民心不穩(wěn),到時百姓們擔心安危,在天寒地凍之時四散逃亡,怕是又會生起大事……所以,就算北燕軍來了,您也不應(yīng)該把謝將軍調(diào)走,趁著消息沒傳出去,您還是快些收回軍令,讓謝將軍回來吧!”
林若看她急得快哭出來,反而笑出聲來:“阿蘭別急啊,你稍等下,我們來看看,城中百姓,會不會逃亡。”
蘭引素一怔。
林若微微一笑:“通知各坊各市,從今日起,城中戒嚴,止戈軍出征,御敵于淮水之北,城坊之中的小吏,清點手下各自流民黑戶,天黑之后,不得四處走動,違者罰役,普通民夫,每坊推舉出二十人,每日交替巡視,敢用異動者,無論是誰,當抓不誤!”
蘭引素沉默了一下,想要反駁,又想到剛剛被主公說得擦淚的謝淮,終是低聲道:“遵令!”
……
當每個街坊的路口都張出新寫的榜單,每個城中吏員都傳達了主公的旨意,整個淮陰沸騰了!
止戈軍要出征,城中要戒嚴!
北方拓跋的兵馬已經(jīng)被槐木野阻在了下邳,可恨的北燕卻趁機想要沿淮河前來攻打淮陰,搶他們的財物和土地!?
簡直欺人太甚!
普通士卒到彥之的家里,腰不好的老婦人氣得拄著拐棍來來回回!
“這雜胡混賬,當年害得我們無家可歸,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有吃有喝,卻又想要再南下一次!”老婦人牙齒咬得做響,“我兒若不多殺幾個胡虜,看我回來給不給他飯吃!”
她的兒女們也氣得極了,都沒有讓老母親坐下莫氣,已經(jīng)十六歲的到坦之也拿起了家中柴刀,披上包裹著羊毛的麻衣:“阿母莫氣,我這便前去參加巡邏,待我長大些,便幫著阿兄,一起把這些雜胡殺出中原!”
這些年,徐州軍戰(zhàn)無不勝,幾乎沒受兵災(zāi),他們家享了快十年安寧日子,但這并不代表他們忘記了先前路上的顛沛流離,他還記得,當時路上,找到一片成熟的狗尾巴草籽,母親帶著他們吃著草籽熬過了好幾日,終于到了徐州,他們卻因為觀音土和草籽吃得太多,拉不出來。
那種腸子絞痛,卻只能活活憋死的人到處都是,他們眼看也要成為其中之一,卻因為一點叫甘油的東西活了下來。
他們不是傻子,知道一個好的地方有多難得,阿兄考入止戈軍時,整個街坊都是來恭喜他家的,好些婦人給阿兄拉媒人,如今,阿兄要出征,他當然就該擔起阿兄的責任,不但要保護家人,也要護住街坊鄰里。
“對,”旁邊的十三歲小姑娘到嫀嫀也氣得臉色發(fā)紅,“我已經(jīng)存了大半年的布頭,到時做的這鞋底就給軍里送去,等我長大了,也要像槐將軍那樣,把北胡殺翻了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