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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二十天的差啊。”槐木野頓時皺眉,“想要把大軍留下,就不能開局就把他們打怕了。”
“正是如此,”副將也有些憂慮,“如此,便要打守城戰了。”
天可憐見,他們靜塞鐵騎都什么時候打過守城戰啊,每每到一處要塞,都是敵人連滾帶爬投降,靜塞之名,是靠主動出擊打出來的。
“我覺得,可以把彭城的守軍留下守城,”槐木野突然道,“我們帶著騎兵迂回,去抄他們后路,直接與他們后軍交戰,然后再從其后殺出,如此,也不浪費時間,趕得上過年。”
副將頓時頭皮發麻:“將軍,如此行事,實在太過、太過冒險了啊!”
槐木野卻是淡定道:“彭城城高墻厚,徐州郡軍守城極強,二十天是怎么也能堅持到的,我們守在這里,不能發揮騎兵之強,正當出奇攻之,方能以少勝多。”
她的鐵騎最擅長的就是撕開敵方陣線,幾乎不用幾個回合,依仗尖兵強鎧,殺得敵方軍心崩潰,再痛殺落水狗。
讓她守城,這個不會,真不會。謝淮也不會!
謝淮會的話,早就已經在這里守著了。
“可是主公的意思……”副將冷汗都下來了,“咱們在北燕國土迂回,糧草何來?”
“當然是就敵于糧了,”槐木野拍拍副將肩膀,“這吃公糧久了,一年多沒搶而已,老本行就都忘記了么?”
“可是靜塞鐵騎若是……出了事,對徐州傷害極重……”副將還是想勸。
“兵為戰,不是用來收藏的,”槐木野笑起來,露出一排森森牙齒,“出了事,主公會有新的靜塞軍,做好咱們的事,不用擔心她的手下。”
副將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也變得躍躍欲試:“聽您的,但留下誰守城呢?”
“當然是等我給主公打個報告,等她允許。”槐木野目光炯炯,“我最喜歡她,她從不怕我輸!”
這種信任,謝淮那種,永遠不會懂!
第57章 火力不足啊 還得多添一點
淮陰, 飛鴿很快就將槐木野的野望傳到林若手中。
對此,林若一點也不意外,更準確的說,槐木野的戰斗模式, 就是被她一手帶出來的。
那是后世蒙古草原崛起時的大迂回作戰模式, 有嚴明紀律和強大訓練, 配和能適應廣大范圍的馬種, 再配合每名騎士三匹馬的配置, 可以把機動性拉到最高!
且輕重騎兵轉換自如,裝備精良, 最重要的是, 和一群和主將配和無雙騎兵。
這配置本來就不是用來守城的。
于是在謝淮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林若淡定地批了同意, 蓋了公印私印,放鴿子讓槐木野可以先行出擊, 后邊的調兵文書會由她來補齊。
謝淮眼中露出羨慕之色, 但又立刻堅定起來。
止戈軍有更重要的事情,且讓靜塞騎兵們先得意些日子吧!
……
彭城,將軍府邸。
當鴿子落下,守候多時的槐木野打開紙條, 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 然后短促地笑了一聲,將命令珍重收起,對左右道:“成了!”
她手下的動作也快得驚人。
幾乎是在收到命令的同時, 一隊隊靜塞鐵騎的精銳士卒已開始悄無聲息地匯聚。他們沒有驚動城頭的徐州郡兵,馬蹄踏在厚雪之上,只有沉悶的響動。寒風卷著大片的雪花, 吹在將士們呼出的白氣上,又靜靜落下。
槐木野一身烏沉的鐵甲,幽暗的天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她親自點檢了隨行的三千精騎——每個人都是千挑萬選、至少帶著三匹備用馬的老兵。
他們安靜、整齊、連馬兒都仿佛一起融入這肅殺的氛圍之中。
哪怕明白即將進行一場危險的出戰,他們的目光里沒有一點畏懼,反而充斥著狼群一般蠢蠢欲動的幽光。
他們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在這時代,能用拼命就能爭來前程,是無數庶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想戰斗的大可以去加入郡兵,一樣保家衛國。
槐木野看著這些跟隨自己出生入死、毫無懼意,甚至帶著渴望的部下,心中豪氣頓生。
她翻身上馬,對著送行的幾位彭城守將沉聲道:“彭城便交予諸位了!二十日!無論如何,給我頂住拓跋斤的前鋒!城門不開,城墻不倒!靜待吾破敵之時!”
“將軍放心!”幾位守將領雖感壓力如山,但這場面實在常見,紛紛抱拳:“人在城在!必叫那胡虜在城下尸橫黃土!”
槐木野不再多言,勒轉馬頭,對著身后的鐵甲舉起手,幾乎是瞬間,沒有號角喧囂,沒有旌旗招展,厚重的彭城西門悄然開啟。
她一馬當先,如同融入風雪的利箭,緊隨其后的靜塞鐵騎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漫過吊橋,沖入城外被寒風席卷的曠野。他們巧妙地避開了正對著黃河方向的前線,沿著城墻的陰影疾行,迅速消失在西北方向的丘陵與樹林之中。城門在最后一名騎兵沖出后轟然關閉,吊橋緩緩升起,仿佛從未開啟。
馬不停蹄。
騎兵十人一組,馬群都是在放牧時聚合一組的良馬,未騎人的戰馬身上馱有十五天的口糧、鎧甲、帳篷。
累了換馬,一日可行八十里。
刺骨的寒風如同刀子刮過臉頰,槐木野瞇著眼,頭盔下露出的目光像雪地上的餓狼。
“拓跋斤前鋒已渡黃河,距彭城十日余。其主力受困白溝,強行步行南下……速度必然大減。按照千奇樓最樂觀估計,其前鋒后軍相距亦需至少十三四日路程,且主力輜重必隨其后。”
槐木野這些年的鐵騎早就踏至黃河,對周圍的地形極熟悉,哪里的有山谷可扎營避風,哪里有鄉鎮可以借糧歇息、哪里有大戶可以搶……這些千奇樓早就做成卷軸,她處理那些后勤糧草很是痛苦,但對這些,卻是堪稱過目不忘,甚至在每路過一處后,便能自動在腦海中的地圖更新。
拓跋先鋒從巨野澤南下,而她選的路途是繞道濟水,前去黃河下游最重要的渡口“枋頭”。
按她最近收到消息,黃河已經飄起小片碎冰,如果拓跋鮮卑的中軍與后軍不加快時間,待到一月之后,黃河浮冰泛濫,渡河就是賭命,只能再等一個月后的臘月,河面完全封凍后,大軍才能踏上夠厚的冰面,跨越黃河。
所以,這接下來的十日,她必然會在“枋頭”與拓跋部的中軍后軍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