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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時臉紅,低聲道:“你為什么總叫我雍兒,要不我改個名字?!?
“雍兒是后世美稱,誰讓你長得好看呢,”林若悠悠道,“罷了,也不算白穿,出去試試效果?!?
他來到祠堂,著鎧讓族人試刀,這厚厚的紙甲片在刀劍下也表現出了強悍的性能,一整套從頭到腳的紙甲,僅有鐵甲三成的重量,卻有著與鐵甲相似的性能。
成本……
“樹皮算什么,人手算什么,”謝氏族長棠在林若面前心悅誠服,“平日里,樹皮根樹枝著便一起燒了,如今只要紙張足夠,一家老少婦孺用上七日,便能出一套全甲。不用一個月的功夫,我們就能有三十余套全甲!”
他激動地道:“等鎧甲足了,大家喝酒吃肉后,便去打了淮陰的流民帥,如今這淮陰,要我們謝家說了算!”
“這樣么?”林若挽著小哥哥手臂,轉頭看向他。
他挽起袖子,露出健美的手臂:“三爺爺,我覺得不妥,此事還要和阿若商量?!?
謝棠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如今有了甲胄,正是我謝家重震之時,如此大事,哪里還用得著和一個妻妾商量?”
“要商量的。”謝二郎朗聲道,“無論是否出征,咱們還是要先談談,這謝家,由誰說了算。”
一時間,他身后的年輕人齊齊起身鼓噪:“對,要看看,先由誰當家!”
謝棠的臉色頓時僵住,但隨后,他又放松下來。
“一群兔崽子,以為老夫愿意當這武夫么,哼,有人接這燙手山芋,求之不得!”
他就這樣成為了新的族長,接近了塢中百余人簇擁祝福。
抬頭間,他與阿若的目光在人群中交錯,他猛地回過神來,讓她也一起上座。
阿若的眼神好像有什么光芒閃過,但下一秒,她拒絕了,臉上是那純粹又明媚的祝福,如從前一般,仿佛什么也沒發生。
那日,他坐在主位之上,接受族人簇擁,享受著崇拜,也是他第一次,對權勢,有了感知,那種感覺,讓他有些舍不得分享。
儀式不算盛大,他告別了族人,林若則牽著小侄兒,在月下歸家的路上,打了個哈欠。
“阿若,我今天做的好么?”他笑著問她,“你開心么?”
“那當然開心,”少女莞爾,“雍兒你要努力啊,紙甲只是過度,等日子好了,我給你配全套的板甲,讓只手挽天傾。”
“天傾?放心天塌下來,我也會護著你?!?
“比喻而已,也就還有十來年……”少女有些煩惱地擺擺手,“罷了,不提這個,反正你得先一統天下?!?
他心說那也太遙遠了,但還是快樂地應是:“好,到時,你就是我皇后。”
……
對!
你會是我的皇后!
床榻上,他猛然起身,心跳如鼓。
他承諾過,會讓阿若當皇后,到時,阿皎是貴妃。
對,他沒有背叛,他從未愛過阿皎,只是盡一個丈夫的職責,他的心里只有阿若一人,從未忘記,等他手握青州大權,逐鹿天下,他的皇后之位,必然是阿若的!
第6章 這算不算有舊情 能算?
這樣說服自己,他的心跳總算漸漸緩和下來。
這時,旁邊睡著的郭皎也被驚醒,見他的模樣,不由苦澀:“夫君是又夢到姐姐了?”
“不,不是。”謝頌掩飾道,“我是想,咱們這個悅來驛,今天看它如此繁華,想著可以在青州多開兩戶……”
“悅來驛啊,誰不想呢?!惫ㄒ呀浀莱鲞@驛站的名字,一時神情復雜,“千奇樓與徐州刺史一起經營的驛站,可住宿、傳郵、駐軍,買賣典當,每到一處,便和當地主事共同經營,遍布南國不說,聽說已經快開到草原去了。”
甚至連他們青州也有兩處悅來驛,一間在濟陰,一個在彭城,當時為了爭這個名頭,阿父甚至親自出面,這兩處悅來驛甚至是一州主政親自監管,不允許治下其功臣插手。
沒辦法,千奇樓的東西只通過這些悅來驛經營出售,貨品送往各地時,會有一個雙方商量好的底價,至于這州里的定價,是由主政來定,無論賣價多少,千奇樓也從不過問。
這些年來,借著千奇樓在各州的經營,連多年戰亂北方商道,也重新打通,草原上的羊毛、奶酪、牛馬,也開始往各地商行,雖然這些經營非頂尖的勢力不能染指,但卻實在地讓不少軍頭們有了新的渠道,甚至在戰亂的北方,千奇樓也不會被怎么屠殺搶掠,哪怕少有幾次攻伐,也會放走其中的主事伙計們,免得被千奇樓拒絕再來此經營。
“真是財能通神?!惫▏@息道,“郎君,你既是姐姐的夫君,也算千奇樓半個主人,不若讓北方的所有悅來驛,全給父親經營,如此,你在軍中的位置,必能更進一步?!?
“到時再說吧,再睡一會,今天也累了一天?!敝x頌對妻子溫柔道。
怎么可能。
有了悅來驛,東海牧場,千奇樓,青州軍真正的主人,自應換我來當啊。
驛站茶室中,一名說書高座其上,正與客人講書。
“來來來,今日啊,咱們繼續講三國。昨天講到哪里了?”
“夷陵戰敗!”
“好,今天我們繼續講,夷陵戰敗后,昭烈帝羞慚于夷陵慘敗,一病不起,亡故于白帝城。一代王者,中興漢室之望,就這般讓人萬分遺憾離世,在死之前,他向諸葛丞相托孤,然后……啪!”驛站中,說書人手中醒木一排,笑盈盈道,“敢問諸位,之后發生了什么事???”
“天星耀陽!”客人們興奮地跳答道,“中祖興漢!”
“對,且說那一日,昭帝故去,原本如日中天的蜀漢一年之間,急轉直下,竟失去劉關張三大柱石,一時風雨飄搖,上下啼泣,不能自己,突然間,天上一顆星辰于西方出現,光芒不輸大日,照耀天際,六個時辰方才暗淡。中祖劉禪當時便陷入昏迷。然,天不絕漢室,一夜夢醒,中祖自稱夢中有天人授業,他將濟世安民,隨后一掃從前庸碌之姿,他文韜武略,智勇雙全,與諸葛丞相聯手,僅用七年,便平定河山,匡扶漢室!”
“今日,我們便從第一戰,中祖的成名之役,哀兵之勝,智奪襄陽開始……”
聽著說書人抑揚頓挫的聲音,謝頌帶著妻子坐了處靠窗的位置,隨意叫了些吃食,兩人看著窗外河上,行船往來如鯽,都心不在焉地輕飲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