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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赫勃帶著一疊話本離開鎮京。
馬車內,他借著油燈翻看,了解到葉南的一生。
看到“葉南用計巧退景兵”那頁時,他頓時覺得,大可汗國的牛羊草場與珠寶玉器,都不如這紙上的人稀罕,他低笑出聲,敲著車壁:“中原的月亮,是比草原圓,中原的寶貝,也該歸我。”
兩個月后,一封戰書送到了鎮京。
羊皮戰書帶著撲面而來的蠻橫:
“陰山以南,兩千里地,割與大可,歲貢黃金萬兩,絲綢千匹,美女百名,獻葉南入我王帳,為大汗私有,允,則保爾等茍安,不允,鐵騎踏破鎮京,寸草不生?!?
羊皮國書的最后一個字剛從內侍口中念出,御座上的厲翎手掌遽然收緊。
他眼底翻涌著驚天怒濤。
“放肆!”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抬手,冷笑一聲:“撕了。”
內侍不敢怠慢,手指翻飛間,粗糙的羊皮書已被撕成碎片,紛紛揚揚落在地上。
北狄使者還梗著脖子,見國書被毀,用生硬的中原話大喊道:“大汗有令!若中原敢辱我國書,便是與大可鐵騎為敵!”
葉南站在原地,他垂眸看著地上的羊皮碎片,掠過一絲淡淡的嘲諷。
厲翎緩緩起身,龍靴踩過磚的聲響在殿內回蕩,一步,兩步,停在使者面前。
龍袍垂落如墨,他抬手按住腰間的佩劍。
“說完了?”
使者被他這副云淡風輕的模樣懾住,卻仍嘴硬:“我乃大可使者,爾敢動我一根汗毛……”
話音未落,寒光已擦著他的脖頸掠過,一縷發絲順著使者的臉頰飄落,與那些羊皮國書的碎片纏在一處。
厲翎涼颼颼地笑,“本王的劍,不認這些規矩?!?
使者方才還硬挺的脊梁瞬間塌了,連滾帶爬往后縮:“饒命!陛下饒命!不斬來使??!”
厲翎譏笑著收劍回鞘。
“本王不殺你?!?厲翎的聲音帶刺骨寒意,“因為你得活著回去,給赫勃帶句話。”
使者抬頭,那雙眼睛里翻涌著帝王的威壓,比北境的暴風雪更懾人。
“告訴他,本王即刻就去殺他,讓他把脖子洗干凈,等著。”
使者的臉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本王的鐵騎,會讓北漠的草原,十年長不出一根草!”
“中原的土地,從來不是靠割讓換太平的。” 厲翎轉身走向御座,“犯我大宸者,縱在漠北冰原,亦必誅之?!?
殿內鴉雀無聲。
待厲翎落座,葉南開口,聲音平靜有力:“陛下息怒,赫勃既敢遞這樣的國書,可見其野心不小,當務之急,是速調西境駐軍,加固陰山防線。”
“公子南所言極是!” 戶部尚書林枕月緊接著出列,他雖文弱,此刻卻腰桿挺直:“北狄蠻夷,竟敢覬覦二圣,這是在公然藐視與挑釁我國天威,是可忍孰不可忍!臣請奏,即刻清點國庫,撥調糧草,支援前線!”
武將列首的薛九歌早已按捺不住,他抱拳跪地:“陛下!臣請戰?。?!”
“臣愿率百萬玄甲,踏破大可王帳,將赫勃那廝的頭顱摘來,懸在鎮京九門之上,讓四方蠻夷看看,覬覦我大宸者,當得什么下場!”
他常年握弓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里燃起熊烈戰意。
“臣附議!”
“臣附議?。 ?
“臣附議!!!”
此起彼伏的應和聲響在殿宇間,連垂首侍立的內侍都挺直了腰桿。
北狄使者縮在殿角,聽著滿朝文武的怒喝,哪里還敢有半分方才的倨傲。
厲翎看向身邊的葉南,語氣里的冰寒散了些許:“與本王共擬出征檄文?!?
葉南抬眸,與他對視一眼,緩緩頷首,仿佛將大宸的江山,都穩穩托在了這道目光交匯里。
北狄使者仍癱在地上,看著眼前這一幕,仿佛這才明白自己帶來的是一把點燃中原怒火的火種。
這把火,恐怕要把整個漠北,都燒個天翻地覆了。
……
十日后,鎮京號角連吹,百萬大軍如墨色洪流,兵甲在朝陽下泛著冷光,甲片相撞的脆響,震耳欲聾。
薛九歌勒住戰馬,槍尖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臉。
他揚聲高呼:“將士們!北狄蠻夷敢窺我中原,辱我君主,當如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