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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覺得我不會察覺嗎?”葉南步步緊逼,“你派了那么多內侍守在院外,白天盯著我的行蹤,晚上聽著我的動靜,不就是怕我跑了嗎?”
白簡之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抓著他的袖子,“國師府一向內侍多,而且我也怕人少,伺候師兄不周到,師兄,你別生氣了,我把他們都撤了好不好?你想去哪里我都不再阻攔。”
“不必了。”葉南甩開他的手,走到床邊坐下,“你不是想困著我嗎?那就困著吧。”
白簡之的眼眶瞬間紅了。
“反正我離開螣國也是死路一條,不是嗎?”葉南冷笑一聲,別過臉,不再看他,“出去。”
白簡之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今日因他一時沖動,釀下禍端,如今怕再惹葉南生氣,只能委委屈屈地應道:“那我睡偏廳,今晚絕不打擾你,師兄好好休息,不要氣壞了身子。”
他見葉南始終不肯回頭,只能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關門時特意放輕了動作,生怕驚到里面的人。
可剛踏出寢殿的門,他臉上的委屈瞬間褪去。
守在廊下的內侍剛要上前,就被他眼神里的戾氣嚇得縮了回去。
“都給我聽著,”白簡之的聲音很低,冷冰冰的,“今晚不必近身伺候,就在院外遠遠盯著,若殿內有任何異動,立馬差人來報。”
內侍們連忙躬身應道:“是。”
白簡之瞥了眼緊閉的房門,轉身往偏廳走去。
葉南聽見外面的動靜漸漸消失,才緩緩轉過身,他走到窗邊,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臉上。
他望著月亮,完全沒了剛才的怒氣,眼里只剩下清光。
螣王宮的冬至宴席散了后,雪光映著窗紙,將殿內照得一片青白。
螣王坐在王椅上,手掌反復拂著冰涼的杯沿。
“王上,夜深了。” 親信大臣李新站在一旁。
螣王抬眼,眼底滿是疲憊:“你說,白簡之會不會真的要反?”
大臣躬身道:“王上這話,臣不敢妄議,但國師這幾年權傾朝野,甚至國庫鑰匙,都握在他手里,前日戶部遞上來的賬冊,光是國師批兵部的用度,就占了國庫一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更別說他還掌握著西戎鬼軍,隨時都可以發動戰爭。”
螣王嘆氣:“正因如此,本王不得不防。”
李新抬眼,語氣帶著痛心,“如今葉南活著的消息,整個王宮誰不知道?可誰敢說一個字?連打掃的宮女都知道,在國師府附近連葉南兩個字都不能提,這哪里是權臣,分明是國主!”
他往前走了兩步,道:“再這樣下去,螣王室岌岌可危!”
螣王的呼吸驟然急促,他想起白簡之一貫的囂張,想起百官看他時那躲閃的眼神,后背沁出一層冷汗:“可,可我們根本斗不過他!”
李新冷笑一聲,“王上,眼下就有好時機。”
“你說的是葉南?”
“正是,如今他活著的消息,震國那邊還蒙在鼓里,這可是天賜良機!”
螣王一怔:“你的意思是……”
“找個人,把葉南還活著的消息透給震王厲翎。”李新的眼底閃著精光,“厲翎是什么性子?當年為了葉南,弒父殺兄,他若知道白簡之扣押著葉南,定會傾舉國之力來討伐。”
他比劃著道:“到時候,白簡之既要應對震國大軍,又要防著咱們宮里動手,首尾不能相顧,等他們兩敗俱傷,王上再出面收拾殘局,既能除了白簡之這個心腹大患,又能借此削弱震國勢力,豈不是兩全其美?”
螣王眉頭緊鎖:“可現在整個王宮都知道葉南沒死,卻沒一個人敢透出去,白簡之的密探無處不在,誰肯冒這個險?”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李新躬身道,“臣府里有個老家仆,本是震國人,妻兒都在震國,忠心可靠,給他百兩黃金,再許他事成之后放他歸鄉,他定會去。”
他見螣王仍在猶豫,又道:“王下,這是撥亂反正,白簡之早已是國之妖臣!百姓眼里哪里還有王權,敬畏的只有他白簡之一人!清除妖臣,本就是王上的責任,更是為了螣國千秋萬代的太平!”
“況且,” 李新的聲音放得柔了些,“厲翎若真來了,以他對葉南的看重,定會護著葉南周全,到時候厲翎感念螣國通風報信之恩,兩國結好,豈不更好?”
螣王沉默了許久,殿外的風雪聲緊了些,像催促著他做出決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