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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南不必多禮。”螣王虛扶一把,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圈,隨即抬手示意,“快請入座,今日特意讓人備了西域的葡萄酒,很是美味。”
宴席開了約莫半個時辰,舞姬退下,換上說書人講起了列國趣聞,白簡之正給葉南剝著螃蟹,忽見長隨蕭庚快步走進殿,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白簡之眉頭微蹙,起身對螣王行了一禮:“王上,臣暫離片刻。”
螣王眼底閃過一絲驚喜,連忙擺手:“國師自便。”
白簡之臨走前深深看了葉南一眼,才跟著蕭庚往后殿走去。
他剛踏出殿門,螣王端著酒杯的手指便微微收緊,對葉南道:“聽國師說,你們是少年同窗,如今有情人終成眷屬,也算喜事。”
葉南頷首,謝過了螣王。
螣王壓低聲音:“聽說公子南善于變法,數年前驍國變法若是能持續,還有震國什么事兒呢?”
葉南握著酒杯的手指微頓,“螣王可能已經聽說,在下失憶,很多事情都記不太清楚了。”
螣王笑著擺手:“無妨,是本王唐突了。”
過了一會兒,他復而又問:“震國變法后,倒是越來越強,現在國富民安,本王看著,也著實羨慕,不知公子南是否愿意參與議政呢?”
“感謝螣王垂愛,各國的政策要因地制宜,不能照搬,”葉南垂下眼簾,看著杯中晃動的酒影,“在下病中昏睡多年,對各國之事知之甚少,即使有心,目前也無力。”
“對,來日方長,”螣王哈哈一笑,笑聲卻有些干澀。
他給自己斟了杯酒,“說起來,震國這幾年倒是越發強盛了,聽說當年推行新法時,有位謀士,” 他故意頓了頓,眼角余光緊緊鎖著葉南,“與先生同名呢。”
葉南抬眼時神色坦然:“天下之大,同名同姓原也尋常。”
“倒也是。”螣王被噎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卻只能訕訕道:“公子南別多心,本王只是好奇。”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宴席上的大臣紛紛起身拱手,白簡之大步走進來,目光掃過群臣,落在螣王緊張的臉上,嘴角噙著淡笑:“王上在聊什么?”
螣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直起身,臉上堆起笑:“沒什么,沒什么,就是想請公子南日后常來宮中坐坐,與大臣們聊聊政務。”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也懇切起來,“公子南若肯協政,在國師與先生的共同輔佐下,螣國定能愈發強大,不負百姓所托。”
白簡之走到葉南身邊,自然地替他攏了攏貂裘領口,語氣是一貫的囂張:“王上的好意,師兄心領了,只是他與我婚期將近,正忙著籌備呢。”
他瞥了眼螣王,笑容里帶著威壓:“再說螣國國情與中原列國大相徑庭,真要推行新法,怕是會水土不服,王上若有興致,不如等我與師兄成婚后,再議。”
這話堵得螣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圓場道:“國師說的是,是本王心急了。”
白簡之沒再接話,只是給葉南夾了塊芙蓉糕,溫和道:“師兄別光顧著說話,墊墊肚子。”
宴席后半段,螣王再沒說過出格的話,只是偶爾舉杯,目光卻總在葉南臉上打轉。
葉南應對得體,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剛才那場試探從未發生。
白簡之暗暗地觀察了螣王的眼色,心中怒火中燒。
酒過三巡,白簡之借口葉南體弱,率先起身告辭。
走到殿外時,風雪更緊了,白簡之脫下自己的披風,加披在葉南身上,聲音卻冷得像冰:“師兄,剛才螣王和你聊過什么,是震國厲翎嗎?”
葉南攏披風的手一頓,點了點頭,“螣王是問起些舊事,還有厲翎這個人。”
“哦?”白簡之尾音挑高,手指突然狠狠掐在他腰間,嫉妒道:“那師兄怎么答的?是不是一聽厲翎兩個字,心里就癢了?記起什么了?”
葉南被掐得痛呼一聲,驚得后退,后腰撞在冰涼的廊柱上,倒抽了一口冷氣。
廊下的宮人早已垂手侍立,一個個都繃緊了脊背,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深知國師發起瘋來的厲害,此刻只敢眼觀鼻鼻觀心。
葉南看著白簡之眼底翻涌的陰鷙,心臟像被扼緊,臉色發白,但那點懼意很快被怒火沖散,脊梁骨挺得筆直。
“簡之,有什么話回去說!”他聲音發顫,卻不是因為怕,是氣的,他掙開對方,剛走兩步,就被白簡之伸手扣住后頸,按得更緊。
“你還想跑!”白簡之急了,笑聲里帶著戾氣,手上的勁大得幾乎要掐進他頸側的皮肉里:“你是不是早就盼著離開我?”
“你放肆!”葉南扭頭,眸如利刃,倔強地迎上他的目光,“我本著如實相告的想法,你卻如此辱我!白簡之,你把我葉南當成什么人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