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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外的蕭庚應聲疾跑而去,靴底碾過雪地的聲音格外刺耳。
白簡之迅速取出銀針,反手扯開葉南的衣襟,銀針刺入他胸前幾處大穴時,葉南疼得渾身一顫,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浸濕了衣襟。
“忍一忍,師兄,”白簡之的聲音發緊,“我先封住你的痛覺,等我回來?!?
他連刺數針,見葉南顫抖的幅度稍緩,才抓起藥盒轉身就走,衣袍帶起一陣急風,“看好他,不許任何人靠近!”
宮女們早嚇得跪了一地,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地宮的石門在身后緩緩合上,白簡之將血蓮子扔進煉丹爐時,手還在發顫。
爐火映著他緊繃的臉,眼底翻涌著驚濤駭浪,蠱毒為何突然失控?
他不敢深想,看著血蓮子在烈焰中漸漸融成赤色的液珠,再融入他的丹藥中。
寢殿里,葉南靠在榻上,胸前的銀針微微顫動。
白簡之的針灸確實封住了表層的痛覺,可那股子鉆心的癢痛卻往骨頭縫里鉆,像有無數只細蟲在啃噬骨髓。
他閉著眼,睫毛上沾著冷汗,嘴唇抿成條蒼白的線,偶爾從喉嚨里漏出的氣音,都帶著痛。
守在床邊的宮女大氣不敢出,垂著頭盯著地面,只敢用余光偷偷瞥一眼榻上的人。
葉南的手指緊緊摳著錦被,把料子都扣出了褶皺,明明被封住了痛穴,額角的青筋卻依舊跳得厲害,像是在跟什么東西較勁。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聲響。
白簡之捧著新煉的藥粒進來。
他揮退宮女,扶起葉南時,發現對方嘴唇都咬出了血痕。
“張嘴,師兄。”他將藥丸遞到葉南唇邊,葉南順從地咽了下去。
過了約莫兩刻鐘,葉南滾燙的體溫才勉強壓下去些,后背依舊沁著冷汗,濡濕了貼身穿的中衣。
他虛虛靠在白簡之懷里,頭歪著抵著對方的頸窩,眼神空茫地望著帳頂:“簡之,算了吧?!?
他的聲音輕得像縷煙,氣音里還帶著未散盡的痛意,每說一個字都要費極大的力氣。
白簡之的心一沉,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我不想再折騰了?!比~南的睫毛顫了顫,視線依舊沒焦點,“這身子骨,還有你……都被我拖得太累了?!?
他微微側過頭,想看清白簡之的表情,卻連抬眼的力氣都欠奉,只能含糊地繼續說:“我這樣反復折騰,還不如……?!?
“不準說!”白簡之遽然打斷他,聲音都劈了調,“對不起,師兄,對不起……”
“這樣折騰下去,我很疼,你也難受。”葉南低低地嘆息了一聲。
白簡之感受著懷里人微弱的呼吸,心底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住了。
“就算真成了親,又能怎樣?不過是個日日躺床的累贅,白白占著你的心思,辜負你的情誼?!?
白簡之心疼,只敢虛虛攏著,“師兄別說傻話,我不嫌累,一點都不嫌!”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讓他眼眶發酸。
他低頭去看葉南,那人唇色慘白,連唇紋里都泛著青,整個人像片被雨打蔫的葉子,隨時都會飄走。
“我會治好你,一定能的?!卑缀喼蘖?,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葉南的手背上,讓對方瑟縮了一下。
他把葉南抱得更緊,哽咽道:“師兄若真的走了,簡之也活不成了,你聽聽,”他抓起葉南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猛,“你若不在,它也不會跳了?!?
葉南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帶著化不開的苦澀。
他沒再說話,只是緩緩閉上眼睛,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軟塌塌地靠在白簡之懷里,消沉得讓人心頭發緊,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失去生氣。
白簡之看著他這副模樣,眼淚糊了滿臉,卻不敢發出太大聲響,只敢一遍遍地呢喃:“我一定治好你,師兄對不起,等我……等我……”
他盯著葉南蒼白的側臉,腦子里亂成一團麻。
葉南是裝的嗎?故意刺激蠱毒發作,演這出消沉的戲碼,想讓他放松警惕?可方才那痛不欲生的模樣,那幾乎要咬碎的唇瓣,又真實得讓他心驚。
若不是裝的……那他是不是真的撐不住了?這失控的蠱毒,會不會哪天就真的要了他的命?
他手里握著最后一顆解藥,給不給?
給了,就等于把主動權交到葉南手里,他若記起一切,若想離開,這解藥便是他最大的依仗。